头条同时刊登了同一条新闻——《海底深处发现神秘生物群落,半人半鱼的美艳生物或已存在数千年》。报纸上刊登的照片极清晰极触目惊心极像是被闪光灯反复轰炸过的战利品——人鱼们被拖网从她们曾经的家园里捞上来,她们的鱼尾在粗糙的网绳中挣扎拍打,鳞片被刮得七零八落;那个曾经躲在母亲身后只露出半张脸的小人鱼幼崽被一个穿着防水服的陌生男人用极粗极暴力极像是在拎一件刚从海里捞上来的渔获的姿态抓着尾巴倒提在半空中,她的母亲在旁边被好几只手同时按住,尾鳍在地上拼命拍打却怎么也够不到自己的孩子;那些曾经用来欢迎菲米尼和他的朋友们参加过宴会的珊瑚桌椅被拆卸成碎片装进标了编号的木箱,准备运往各国博物馆;那些曾经在街道上飘浮的夜光水母被装进玻璃罐里,它们的荧光在罐子密闭之后极快速地黯淡下去,然后彻底熄灭。报纸上还引用了几个“知情人士”的证词——有人说这些人鱼的身体可以提炼出极珍稀极昂贵极能延缓衰老的药用成分;有人说人鱼鳞片磨成的粉末可以制成顶级奢侈化妆品;还有人说人鱼肉是一道极鲜美极珍贵极不可多得极值得在顶级富豪私人宴会上作为压轴菜品的深海珍馐。
菲米尼是在林尼递给他的一份报纸上看到这些照片的。他看到那张小人鱼幼崽被倒提着尾巴的照片时,认出了她——那个曾在海底洞穴里用尾巴尖轻轻碰他的手指、把一片彩虹色贝壳放在他掌心里、说“这个给你,冷的时候可以贴在胸口,我们人鱼都是这样取暖的”的小女孩。照片上她的眼睛闭着,嘴巴微微张开,像是在尖叫,又像是在哭。他把报纸按在桌上,用手指压住照片上那道跨页折痕——那道折痕极粗极深极像一把钝刀,正好切在她尾鳍最细最脆弱的那个弧度上。他站起来,朝门口走了几步,然后停下来,双手撑在门框两侧,整个人像一条被扔在岸上的鱼那样张着嘴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林尼站在他身后,想说什么,但菲米尼没有给他机会——他推开门,冲了出去。琳妮特从沙发上站起来,猫尾巴垂在身后一动不动,她看着菲米尼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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