尼,深海潜水时体内氮气浓度过高是会产生幻觉的。这在潜水医学里是很常见的生理现象。”他说得很轻很慢,像是在教菲米尼如何用一种更合理的解释来面对自己的记忆。琳妮特在旁边极轻极轻极轻极像是在说“我也希望你说的是真的”极像是在说“但我知道现实比童话更残忍”极像是在说“你是我最不想伤害的人所以我不想现在反驳你”地叹了口气。
菲米尼站在原地,把自己的手从潜水面罩上拿下来。那只手在微微发抖。他说他没有产生幻觉,他记得每一个细节——那个洞穴顶部有一道天然裂缝,阳光从裂缝里照进来把整片水染成绿金色;那个救他的人鱼头发极黑极长,尾巴是银白色的,鳞片在有光的地方会泛出彩虹色的反光;还有个极小的人鱼幼崽躲在她母亲身后只露出半张脸,尾巴尖在沙地上扫来扫去;她们用贝壳盛鱼肉,用珍珠铺路,那些街道上到处都飘浮着会发光的水母,她亲手给他缝好了潜水服上的破口。他说这些话的时候声音极用力极像是在用整个胸腔把所有藏在心底的美丽画面全部挤出来摊在阳光下给所有人看,他的手指在空中比划着那些街道的弧度、那些珊瑚穹顶的高度、那片被裂缝切开的绿金色光晕。他说完之后站在那里大口喘着粗气,这是他极久极久极久以来第一次一口气说了这么多话。林尼沉默了很久很久,然后他用手轻轻拍了拍菲米尼的肩膀,用极温柔极克制极像是在对自己最在意的小弟说“我不想让你失望但这件事真的不太可能”的语气说——好吧,也许你真的看到了什么。但这件事,你最好不要再对别人说了。菲米尼站在原地,他的肩膀还残留着林尼掌心的温度,但他胸口那口堵了很久很久的气并没有因为林尼那句勉强算得上退让的话而散去。他蹲下来把工具箱合上,把扣子一颗一颗按紧,然后从口袋里掏出那片被反复抚摸过很多遍的彩虹色小贝壳贴在掌心里,翻过来,看着贝壳表面那些极细极密极像星云般流转的纹路。它曾经在深海最冷的压强中暖过他的胸口。现在它也在那里,但他第一次不确定它还能不能再暖起来。
没过多久,枫丹各大报纸的头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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