芙宁娜是在枫丹歌剧院后台的演员通道里第一次看到那个小丑的。
那天晚上她刚结束一场演出。她在台上扮演一个被诅咒的贵族少女,用极夸张极悲怆极让台下贵妇们纷纷抽出手帕拭泪的腔调念出最后一段独白。帷幕落下时,掌声像潮水一样从观众席涌上来,她站在幕布后面,听见自己的心脏在掌声中慢慢平复,像一艘刚刚从风暴里驶回港口的旧船。她穿着那身繁复到几乎无法独自脱下的戏服走到后台,想找负责服化道的助理帮忙解开背后那排珍珠扣。走廊很暗,只有尽头亮着一盏瓦数极低极老极旧极像随时都会熄灭的壁灯。她走得很慢,戏服的下摆在积了薄灰的地板上拖出极轻极像蛇游过水面的摩擦声。
然后那个小丑就从她身后猛得探出头来。他没有任何预兆地从一个她明明记得是上了锁的旧道具间门缝里钻出来,整张脸几乎贴着她的后脑勺。她本能地回过头,那一瞬间,她看到了一张用极厚极白极像假人模型的油彩涂成的脸,嘴唇被画成一个极夸张极往上咧到了耳根的鲜红色弧形,眼窝深陷成两个极黑极深极像能吞掉所有光线的洞,鼻尖戴着一颗极红极圆极像刚被针扎过的血珠。他的牙齿极整齐极密集极像被反复打磨过的小型锯片,整张脸在她眼前不到一指的距离。她尖叫出声,往后跌坐在地,戏服后摆被自己踩住,扯得她整个人往旁边一歪。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在整条走廊里撞来撞去,极尖锐极惊恐极像被一只手掐住咽喉的猫。等她再抬头看时,那个小丑已经消失了。走廊尽头那盏旧壁灯还在一明一暗地闪,旧道具间的门开了一条缝,从门缝里漏出极淡极暗极像有谁刚走进去又没把门带上、光从深处反出来的那么一小块惨白光斑。她喘着气,用手撑着地面,感觉掌心里全是灰和冷汗。那天晚上她没让任何人送她回家。她独自走回住处,洗澡时把水温调得极热极烫极像要把全身皮肉都烫成粉红色才敢重新呼吸。她对着镜子看了很久,觉得那张小丑的脸还印在她瞳孔里。她用力揉眼睛,揉得眼眶发红发痛,然后爬到床上,把自己裹进被子里,连头都蒙住。
第二天开始,她变得疑神疑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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