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开始在深夜的枫丹老城区里看到类似的身影——巷口,路灯下,咖啡馆反光的玻璃深处,甚至歌剧院正门外那排被修剪成圆球形的灌木后面。总是极快极短极像眼角余光捉到的一抹惨白和鲜红,等她猛回头,又什么都不在了。她开始拒绝独自走夜路,开始在下班后让剧院的司机送她回家,甚至在家里的玄关装了一面镜子,出门前会反复确认镜子里只有她一个人。她的朋友们都说她太累了,表演太多场,精神太紧张,让她去看看医生。她去了。医生听了她的描述之后说这可能是长期疲劳加上那次突然惊吓造成的短暂应激反应,建议她休息一段时间。她请了假,回到家里,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拉上所有窗帘,连白天都不愿出门。但即便是这样,她有时半夜醒来,借着从窗帘缝隙里透进来的极微弱极黯淡极像死去月亮最后一点尸斑的冷光,也会在卧室角落那面穿衣镜的边缘,看到一抹极淡极轻极像有人踮着脚悄悄从镜面最外侧走过、只留下一截鲜红唇彩尾巴的残影。
有一回她一个人去港口附近的便利店买水。那时天已经快黑了,海风裹着咸腥味从码头方向刮过来,把街边的小广告吹得哗哗响。她在货架前站了很久,忽然从货架另一侧听见了那声笑——极短极轻极像喉咙深处被人捏碎的气泡,又像一只被踩住尾巴却发不出完整尖叫的小动物。她浑身一僵,慢慢转过头,从两排零食包装袋之间看到一个男人正站在她斜后方。那人穿着极普通极常见的深灰色旧外套,戴着帽檐压得极低极遮住了大半张脸的棒球帽,只露出下半张脸。那个下巴上有一道极细极弯极像被人用红笔描出来的弧线,正慢慢地、轻轻地往上咧。她手里的水瓶掉在地上,整个人往后退了一大步,后腰撞在冰柜棱角上,疼得她眼泪都要出来了。她对着那个方向尖叫:“你别过来!”便利店里的店员和其他顾客都被吓到了,全都转头看她。那个戴棒球帽的男人把帽檐往上抬了一下,露出一张极普通极正常极不起眼极没有任何油彩和笑痕的年轻男人的脸,满脸茫然地看着她。他说小姐你没事吧,我只是想从你旁边过去拿瓶水。她站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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