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里去。他说:“他们不是笨蛋。他们只是会在规则里活得很用力。”他转身走到门口,忽然停下来,没有回头,说:“你说得对。我的心早就选了。只是我不肯承认。”
他回到歌剧院顶层那间最高办公室时,夜色已经深了。枫丹的灯火仍然亮着,普通的人还在过着普通的日子。卖花的女孩还在码头边朝路人举着半篮白色山茶;面包房的老妇人还在傍晚时分把最后一批法棍从烤箱里抽出来,敲一敲脆壳确认熟了;年轻的恋人还在港口钟楼下相拥,以为明天还是和今天一样普通的明天。那维莱特站在这间他待了无数个日夜的办公室里,看着窗外那些他曾经裁决、保护、也怀疑过的、极普通极平凡极容易被大风一吹就从这世上消失的人类,内心忽然安静下来。他想起很多很多年前自己刚来到枫丹时,第一次站在歌剧院西侧那条小巷前,看到一株被人踩倒的山茶花,他把它扶起来,用袖子擦掉花瓣上的污泥,然后在那条巷子口站了很久。那时候他还不知道什么叫做“选择”。他只是在那个瞬间觉得,这朵花既然被踩倒了,应该有人把它重新扶起来。
现在他明白了。他这一生都站在两条不同时代的潮水之间。一边是龙族古老的、从深海最深处涌上来的、带着岩浆与洋流腥气的旧世界;一边是人类以语言、法律、灯火和承诺堆起来的、极其脆弱也极其温柔的新岸。他站在两者之间,并不需要恨其中一方才能选择另一方。他只需要承认,他早就在那朵被踩倒的山茶旁边,做了决定。
他去找尼伯龙根,不是用脚走去的,也不是用船。他去了海边,在子夜时分。海水退到极低极低的位置,露出大片被月光照成暗银色的礁滩。龙族的先遣全部退了回去,海雾像一堵极厚极厚极厚的灰墙,从海平线一直压到岸边。那维莱特走到浪潮与雾气交界的那个地方,把手里那柄从不离身的黑金手杖插进沙里。他在龙血的最深处,和那个几乎可以掀翻整片海洋的声音对上了话。
“孩子。”那声音说,“你来了。”那维莱特说:“我来了。我来告诉你我的答案。”尼伯龙根说:“你没有带剑,也没有带你的法槌。你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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