软烂的凹坑,坑里浮着一层极细极灰极像被煮化了的鸽子毛。那些昨天还在街上喝威士忌的人,今天蜷缩在各自的公寓里,把门缝和窗缝全堵死。他们用床单和毯子吸水,却发现那些胃酸把布料也一点点烧穿了。有个女人跪在地上用手按着下水口,手背被从地漏里泛上来的胃酸蒸汽熏得整片脱皮。她尖叫,但没人敢开门。所有人都听见了她的声音,全城都在听。没有人来。
第三天,水变成了无数尸体腐烂后渗出的丑液。
那种液体极黑极绿极深极像从一座已经封闭了整年的义庄最底层渗出来的泥浆,里面还漂浮着极多极细极软极像被泡胀了的肉皮和结缔组织碎片。它比胃酸更稠,比血更恶臭,像有人把数不清的尸体捣成泥再和地下水搅在一起,从所有出水口里缓慢地、满溢地,像蠕动一样地冒出来。气味像一根极长极粗极不可回避的钩子,直接伸进每个人的胃里,把他们记忆里所有关于腐烂、死亡、下水道、坟场、以及被老鼠啃咬过的东西全部勾出来。枫丹港的海风再也没能把那股味道吹散,它像一片活着的雾,附在每一堵墙上、每一片瓦上、每一条被踩脏的地板上。人躲在屋子里,用被单、毯子、衣服堵住每一个门缝和窗缝,但那股味道还是能从墙壁里渗进来。有人把整瓶白兰地倒在自己脸上,试图用酒气把那股腐臭压下去,酒气散了之后,那股丑液的气味还在,像从人的鼻孔一路灌进脑浆最深最里处。
第四天,水变成了尸体化成的水。
没有固体,没有颜色,看起来几乎和清水一样,只是比清水更亮、更滑、更沉,像把尸体最里面那些已经彻底液化的部分单独提出来,只留下极纯粹极克制极像蒸馏过无数遍的尸浆。看着不脏,但闻起来像整个旧世界都被泡在其中。那一天,枫丹城终于开始崩溃了。人们不再躲在屋里等待明天。他们冲出家门,互相抓住对方问:“为什么会这样?明天会不会更糟?是不是所有人都会死?”而这些问题没有答案。每一条街上都开始出现争吵、推搡、打斗。有人把自己家里接出来的尸体水倒进邻居门口,说都是你昨晚没有关好你家水龙头才把整条街都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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