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这种东西。有人说不对,是你们街区先开始流出那种水的。争吵很快变成拳脚,拳脚变成棍棒,棍棒变成刀。枫丹曾是一个用法律和理性维护秩序的城市,但当水自己开始腐败时,第一个被冲走的就是理性。
第五天,水变成了更糟的东西。它开始有了温度,有了粘性,有了某种极不自然极像活物体液的脉动。它从水管里流出来时,会在空气中极短暂极快速地抽搐一下,像有无数只极小的、看不见的触须正从水柱表面伸出来,勾住空气里那些飞散的灰尘。人们甚至不敢再看它。他们把家里所有水龙头全部用铁条焊死,把排水口用水泥封住,把饮水全部倒掉。他们宁可用自己偷偷藏起来的酒解渴,也不肯再碰那些从水龙头里流出来的东西。但酒总有喝完的那天。
第六天,枫丹港的海水也变了。那些从下水道排进海里的尸水、血水、胃酸、丑液和尸体液化液在涨潮时全部被倒灌回地面。海水变成了一种极冷极黑极浓极像用最深的墨汁混着最粘稠的腐肉汁搅出来的半固态淤泥,拍打岸堤时发出极潮湿极沉重极像无数条软腻手臂同时拍打石壁的闷响。港口边的船全部陷进那片黑色泥浆里,动不了。枫丹成了一座被黑海围困的孤城。城里所有的水都不再是水,外面所有的海也不再是海。人们开始疯狂地抢夺最后一点还能喝的陈酒、雨水、果汁、牛奶,甚至有人跑到歌剧院地下酒窖里,把别人藏了很多年的收藏全部砸开。整座城从清晨开始就不断传来尖叫声、玻璃碎裂声、棍棒击打声,以及极似野兽低吼的、从人嘴里发出来的、早已不再像人的声音。
街垒一座接一座地立了起来。人们用被胃酸蚀坏的铁皮、烧焦的木板、从教堂里抢出来的长椅和从港口仓库拖出来的破船帆筑成高墙,把枫丹的每一条街切成互不相通的碎片。每一座街垒后面都躲着一群人,他们手里握着自己能找到的所有武器——菜刀、铁棍、酒瓶、桌腿、用来凿冰的锥子。他们和街垒对面的人互相咒骂,用极不真实极不像自己会说的话威胁对方说如果再敢靠近一步就把谁谁谁全家都拖出来。有些人甚至已经开始这么做了。他们不再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