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那些面孔了,也不记得自己昨天还在和对方一起站在喷泉边碰杯。那些曾经的邻居、同事、朋友、恋人和兄弟,现在都变成了盘踞在街垒另一端、会为了半瓶干净水而杀掉自己的人。有一户人家把自家五岁的女儿用绳子拴在地下室的水管上,自己和丈夫拿着刀守在上面,说是怕楼上邻居抢他们家最后那桶白兰地。到了夜里,那根绳子被不知道是谁用刀割断了,女孩不见了。天亮后她被发现在两条街外的一个被尸水泡烂的雨水井边,已经不会动了。没有人承认是自己干的。但所有人都知道,没人在乎了。
第七天,水变成了威士忌。极醇极香极烈极像整座枫丹之前陷入狂欢时第一口流出来的白兰地一样,让人闻着就流泪,尝着就想把脑袋埋进水龙头下面喝到烂醉。它从所有水管里重新涌出来,颜色像黄金,气味像烤过的麦芽和熟透的蜜糖。但城里已经没有人因为它的出现而欢呼了。因为大多数人已经死了。死在第七天之前。他们手里还握着刀,身上还穿着被撕碎的衣服,喉咙里还留着因为喝了黑海泥浆而烧出的洞。活下来的人早已不像人了。他们赤脚踩着满街的玻璃渣和半干的血块,像一群披着人皮的动物,闻到威士忌的香气之后,第一反应不是喝,而是冲向对方,像为了争夺第一口从水龙头里流出来的酒,像为了确认这口酒不会在下一秒重新变成尸体里的黑水,把所有挡在前面的人全部压倒,用牙齿和手指把对方撕开。
歌剧院门口那排山茶花全被踩烂了。卖花的女孩已经不知道倒在了哪条巷子里,她最后那只花篮被一只发狂的手夺走,又被另一只发狂的手撕碎。市政厅的窗户全碎了,法庭的大门前堆满了用破家具和垃圾桶筑成的街垒,几具被烧焦的尸体挂在那道旧铁栅栏上。港口的海水还在拍打岸堤,但那声音已经不再像海浪了。它像整片海都在低声咀嚼着被它吞进去的、不知道多少具尸体。而城里的水却流得极清极亮极香极像整个世界都在用尽最后一丝仁慈,朝这片已经烂透了的废墟里,重新倒下一场永远也等不到人接住的、昂贵的威士忌。
没有人知道这场水变从哪里开始,也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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