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那头拖到新时代这头的长路。她想,也许自己真的不该许那个愿。也许那个愿望从头到尾都是错的。也许她之所以活下来,不是为了还清某种罪,也不是为了向谁证明什么,而仅仅是因为这片焦土还需要一个人站在这里,看住这团不知道还能烧多久的火。她不能把所有人都带回来。她不能复活母亲,不能接住妹妹从她身后倒下去时那截脆弱的肩膀,不能让那个冲向深渊裂缝的年轻男人再从血雾中走回来。她什么都不能改变。她唯一还能做的,就是在这个所有人都已经死去的国度,把最后一簇火点起来,然后坐在它旁边,像很多年前在营火旁那样,和一个永远不会再回应她的世界,说一句她不会再对任何人说的话。她说:“要是我没被选中当火神就好了。可我已经是了。所以我会继续站在这里。”火苗跳了一下,把她的影子推到更远的灰地上。她没再说话。纳塔仍然没有复活。但在这个已经变成灰烬与黑夜的国度里,有一个迟来的火神,正用自己仅剩的那点滚烫,守着这个世界最后一撮从灰里跳出来的火星。她没有希望,也没有明天。她只是那么坐着,像一轮已经落到地平线之下、却仍然用余温把天边烧出一条极细极亮极不肯熄灭的缝的太阳。而这条缝,就是纳塔还留在世上的全部证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