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大工程,后来都停了。玛拉妮说,这次不一样,这次的人更多,机器更大,他们连龙仔礁都敢炸。母亲没说话,只是往她碗里又添了一勺汤。父亲坐在旁边,手指一下一下地敲着桌面,像在算一笔她不愿意听的账。最后父亲说,你一个人挡不住的。玛拉妮说,那也不能看着海死。父亲看了她一眼,像在看一个非要去撞礁石的小船,说:“你至少要让自己别翻。”她低下头,把那碗汤一口一口喝完。汤很烫,烫得她眼底发酸。她没告诉他们,她已经很多天没好好吃东西了。她怕一停下来,就再也站不起来了。
她开始写东西。白天带客人,晚上在灯下写,写珊瑚怎么长,写洋流怎么走,写那些工人也许不知道的、海面之下正在发生的事。她把写好的东西印成很薄很便宜的小册子,放在自己店里,也塞到码头附近的小店。她跑去广播站,求人家让她录一段话。人家说,现在没有人听这种东西。她就在海边找了个石台,自己站着讲。海风很大,她的声音总被吹得一段一段的。刚开始只有几个小孩围着听,像看一个在岸边说胡话的姐姐。她就把话讲得极认真极慢,像在教那几个孩子认海。后来人多了些,有一两个游客会停下来,听她讲龙仔礁和珊瑚的事。但更多人只是拍她几张照片,说这个女的很奇怪,像个傻子。她听见了,没停。她知道自己不是傻子。她只是比别人更早看见一件别人还不想看见的事。
然后那几个“伙伴”就来了。
他们是从城那头来的,说自己是保护海洋的人。他们穿着干净的衬衫,带着印好的标语和很专业的文件,像一群从大地方下来扶贫的好心人。他们找到玛拉妮,握着她的手说,我们听说了你的事,你是对的,我们不能让海被这样破坏。玛拉妮一开始很警惕。她见过太多一开口就说“我们是一边的”的人。但这些人不一样。他们能说出珊瑚的学名,能讲清楚洋流被破坏之后会造成多大的生态后果,能陪她在海滩上捡一整天的垃圾,也能在夜里和她一起蹲在礁石边数鱼。其中一个叫伊索的男人,甚至能一边帮她把那些粘满油污的海鸟洗干净,一边说:“海的事情,光靠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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