莉最后一次去找他时,他正坐在门槛上,对着篱笆外的一片迷烟出神。她说:“你别把自己搭进去。”欧洛伦说:“我的名字,叫奉献。奶奶,你说,我是为谁献。”她说:“为值得的人。为你爱的人。”他说:“那如果我爱的东西,最后还是要因为我的存在而被从土里拽出来,那这种爱,是不是太容易了?”茜特菈莉没说话。风把她的白发吹起来,也把欧洛伦没有说完的那半句话,一起吹散了。那天之后,欧洛伦从屋子里消失了。他留给茜特菈莉的只有一根用旧骨针别在门板上的纸条。上头写着:“我去把我没给出去的那次献祭,补上。”字很淡,像被露水打过了。茜特菈莉站在门口,把那张纸条看了很久,最后把它折成很小很小的一块,放进自己怀里。
欧洛伦是在那棵古树最深处的根洞里结束自己的。他走进去时,树根像很多根从四方伸来的手,又像很多条早已等在那里的、不会说话的绳。他把一盏用蜜虫蜡做的小灯放在自己脚边。灯里的火很小,像一片还没落到地上就被风托住的叶子。他仰面躺下,把两只手放在胸口,想起很久以前,他问过那位老祭司:“如果当时仪式成功了,纳塔是不是就能得救?”他还想起老人回答:“你该问的是,你活下来,是不是还有别的答案。”他当时说:“我想不出来。”现在他想出来了。他活下来的答案,不是成为祭品。也不是成为英雄。是成为欧洛伦。只是这个欧洛伦,终于有一天,也变成了那个为达目的、连自己都愿意烧掉的、和他父母一样的人。他的眼睛在雾中慢慢合上。树根没有马上下滑。它们只像一群迟到的、终于认出他的旧亲,先轻轻碰了碰他的头发、他的脸。那盏小灯还在烧,火光像一粒很轻很轻的、被全纳塔的夜都小心捧着的、不敢吹灭的答案。它一直烧着,直到根洞里重新黑下来。后来,人们在古树旁边找到一株新长出来的、极小极小的绿芽。没有人知道那是什么。只有大松果每天都会去那里,在芽旁趴一会儿。它不叫,也不动,只是把下巴搁在土上。像在听一道从地底深处、被树根轻轻传上来的、只有它听得见的、很慢很慢的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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