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一会儿,说:“因为你现在比那棵树更烫手。我们还不能碰你。”欧洛伦点点头,像终于明白了一件早就摆在面前的事。他说:“我原来不是你们丢掉的。我是你们养着的。”女人在灯下抖了一下。欧洛伦把一支从身上取下来的、极细的骨针放在桌上。那是烟谜主祭祀时用来测灵魂完整性的。他用它朝自己手背极轻极轻地划了一下。灯没有灭。男人的眼睛终于变了。因为那根骨针在触到欧洛伦血液时,像被什么东西烧过一样,从中央慢慢软了下去。女人的脸色也变了。欧洛伦把骨针放下,说:“看来这些年,我的残缺反而让你们更难办了。”然后他转身走出门。
卫队在天亮前到了。那棵古树被围起来,从树腹里救出三个孩子,都还活着。而他的父母,是在之后几天的搜捕中被找到的。那天他们正准备把第四个孩子带进更深的林子里。男人在反抗中被箭射穿了腿,女人则一直抱着那个铜碗,缩在角落里,像一条被掀开了石头之后无处可去的蛇。欧洛伦没有去听他们受审。他只听说那个男人在审讯中极冷静,说自己不是来救纳塔的,而是来借纳塔还魂的。他说欧洛伦不过是一个失败品。而失败品,不配被允许长到现在。听到这些时,欧洛伦正蹲在菜畦里拔萝卜。他拔得极慢,像在和什么东西拔河。大松果陪在一旁。他最后把两根长得歪歪扭扭的萝卜并排放在田垄上,说:“你们说,我和他们像吗。”大松果没应。它把脑袋伸过来,轻轻靠在他肩膀上。欧洛伦忽然笑了一下。那笑极轻极淡,像雾里的一截烟。他说:“原来最像的地方,是我也会为了自己的答案,去做不会在乎别人被烧掉的事。”他没再说话。他从兜里拿出一张旧帕子,把田垄上那两个歪萝卜盖住了。像在给什么人,盖上一块再也掀不开的白布。
后来,他们被押走。再后来,就再没有后来。欧洛伦还是一个人住在老地方。他还在给菜浇水。只是他开始只浇一半。他说水太少,树要分一口。他还在养蜜虫。只是蜜虫的数量一天比一天少。他不再主动去林子深处。他像把整个自己都缩进了一个极小的、随时会被雾吃掉的壳里。茜特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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