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树根最深最暗的那道裂隙里塞。孩子没有哭,像已经被喂过什么。树根像活了一样,缓缓地,像极多根细而软的手指,把人往里迎。
欧洛伦像被定在原地。他听见男人的声音,很低,像在念一段不该再被任何人记起的旧祷词。女人在旁边拨弄着一个铜碗,碗里装着黏稠的暗红色的东西,她用那东西往树根上浇。树根在被浇过之后更软了,像人的手,一圈一圈地合上来。欧洛伦在那一瞬间忽然明白,他们是从山外来的,不是来认亲,是来继续那套烟谜主早已废弃的活祭法。他们用和他一样残缺的孩子,去喂那些因为地脉崩坏而重新变得贪婪的树灵。那个男人在低低地说:“我们要把地脉重新接上。用灵魂去填。用残缺的灵魂去填。反正,这世上没有人在乎这些孩子。”他又说:“欧洛伦就是当年最好的一个。可惜那次仪式失败了。”欧洛伦靠在一棵老树后面,把后脑勺慢慢抵在树皮上。那些曾经在三更半夜里发疼的旧问题,那些关于“你们为什么把我丢掉”的、他原以为已经不会再醒的旧东西,全在这一刻变成了一团黏在喉咙里的、极冷极旧的气。他没有立刻冲出去。他从来不是会先喊叫的人。他先看清楚了那棵树,记住了那些被浇下去的铜碗里散出来的气味,也记住了孩子被放进哪一道根缝。然后他转身,朝回路走。他的脚步很轻,像在数自己每一寸从地上抽起来的根。大松果跟在他后头,没有再叫。它好像知道,这个一直独来独往的年轻人,此刻正走在一条必须一个人走到底的路上。
他回去找到了茜特菈莉,只说了一句:“树在吃孩子。”然后他报了位置,请部族卫队在天亮前包过去。他没有再跟着去。因为他要做另一件事。那天夜里,他回到父母住的草屋。两人正在灯下分装从外头带来的东西。他们看见他,并不惊慌。女人甚至还笑了一下,叫他过来坐。欧洛伦没坐。他把一小袋自己种的萝卜放在地上,说:“这是给你准备的。”男人看了一眼,没动。欧洛伦说:“我想问你们一句。”男人说:“你问。”欧洛伦说:“如果你们只是为了我的灵魂,为什么现在还不来拿?”男人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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