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最后几块冷红薯在灶上热了,分成三份。那个男人吃得很慢,像在数日子。女人没吃几口就放下,一直看屋里那几株种在旧木箱里的药苗。欧洛伦说:“那几株很努力,刚搬过来时差点被蜜虫啃光。”女人说:“你还养蜜虫。”欧洛伦说:“它们比人安静。”男人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又低下。
那之后,那两个人就在离他院子不远的一间废弃草屋里住下了。欧洛伦没有拒绝,也没有欢迎。他照旧种菜、养蜜虫、去林子里巡视。只是他的菜开始被人浇过水,篱笆边的杂草会自己少掉几丛。他有时回来,门槛上会多出几个新摘的果子,或一捆用旧绳扎得极整齐的柴。都是那两个人做的。他们做得轻,像怕吵醒什么,又像在慢慢给一块早已荒了太久的旧地重新松土。
茜特菈莉是在第七天找上门来的。她站在院子外头,鼻子像闻到了什么极刺鼻极不痛快的气味,眉毛绞得比菜畦里的豆苗架还紧。她说:“那两个是什么东西,欧洛伦?你知不知道他们当年为什么把你丢在路边?”欧洛伦正蹲在地上给蜜虫换木糠,头也不抬,说:“知道。我灵魂残缺,搁家里不吉利。”茜特菈莉被噎了一下,气得把拐杖往篱笆上一砸,说:“既然知道,你让他们住下?”欧洛伦说:“奶奶,有些菜根放进土里,不一定是为了再长出来。也许只是为了看看它到底会不会发芽。”茜特菈莉没说话。她太了解他了。这个孩子从小就爱把最重的意思说成最轻的话,像把刀刃裹在叶子里。她只留下一句:“你会亲自看清楚。我只希望不要太晚。”然后走了。风从谷底卷上来,把她的披风和那扇摇摇欲坠的旧门吹得一下一下响。
没过几天,欧洛伦就看见了。
那天他去北崖给一株古树做例行检查。那树极老,树根盘得像从地心里伸上来的旧手,是烟谜主东边很重要的一片灵魂稳定带。他走到离树还有半里地时,大松果忽然在他腿边低低地叫了一声。那声音很短,很沉,像从胃里压出来的。欧洛伦停住了。他看见树底下有两个人影。是那对“父母”。他们背对着他,正把一个极小的、被捆住手脚的孩子从麻袋里抱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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