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擦着擦着,忽然说:“欧洛伦,你活得太久了。久到连地都在想你了。”欧洛伦就笑。那笑干净得不像一个被夜神之国反复拖进去的人。他说:“也许吧。那我把它欠我的还它。”他说得轻巧,像在说今天晚上要下雨,明天要给萝卜浇水。可他的眼睛,望着茜特菈莉身后极远极远、像已经没有人的雾。那一刻,茜特菈莉忽然发现,欧洛伦的魂,也许从来没有被拉回来过。它只是借了一个很小的、会喊她奶奶的身体,在人世多站了些年。现在时候到了。他该走了。她没法拦。她只是把他从地上扶起来,像以前很多次,从菜地里把摔跤的他拎起来那样。她说:“去吧。别怕。奶奶哪儿也不去。”欧洛伦点点头。他转身的时候,风从他身上穿过去,像穿过一扇已经空了的窗。茜特菈莉站在原地,看他慢慢走进那片越来越浓的、从地上升起来的雾。雾像夜神之国自己伸出来的舌头,把他一点一点舔进去。他没有回头。因为回头也没用了。他已经不在这里了。他只是很想再听她叫自己一声“你这死小子”。可他只听见风。极长极长极静极静的风。像从地底最深处,一直吹到所有活人都不敢再站的地方。
三、火神:太阳最后往西边挪了一寸
玛薇卡是最后知道自己快散了的人。她没有对任何人讲。她只是更频繁地站在高处,看整片纳塔。她看见那些已经不会回来的烟,看见那些人像被风从土地上轻轻揭起来,再慢慢放回去。她知道,她自己也是其中一片。她只是比他们多撑了一会儿。她的身体还是热的,像最后那口还燃在旧炉里的炭。可她的魂已经有点坐不住了。她有时会在夜里,把五百年前那些人留下的旧东西一件一件摸过去。不是要带走,是像替他们确认,这世上还有一只手记得。她摸到其中一件,会小声笑一下,说:“你又骗我。”说着说着,就笑不出来了。因为她想不起来那是谁送的。
最后的巡礼是没有预兆的。没有深渊,没有敌人。只是所有人都觉得,该去那儿站一站。他们就去了。竞技场中央的火还亮着,只是不再照得很远。大家站在下面,彼此挨得很近。没有掌声,没有欢呼。只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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