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极短,两鬓已经白了,穿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工作服,袖口上沾着墨渍和灰浆。
他正站在图板前面,审一套祠堂修缮的施工图,头也没抬,“你就是老方和老沈推荐过来那个学生?”
“是,周工好。我叫无邪,浙大建筑系的,之前跟沈教授做过好几个项目,其中就包括余杭祠堂的测绘和修复方案,毕业设计跟着方教授,做古村落保护规划。”
周启铭从抽屉里,翻出一张清代会馆的平面图,摊在桌上,指了其中一处耳房的檐口剖面,“这个位置,你觉得原状是飞檐还是挑檐?”
无邪低头看了片刻,指着平面图,和立面图的对应关系说,“这处耳房进深只有四步架,屋面坡度接近三五举,檐口挑出不会太远。
从相邻建筑的形制看,主厅用的是飞檐,耳房等级比主厅低,应该是挑檐。
而且这处耳房,在民国时期被改建过,外墙砖缝用了水泥砂浆,不是原来的白灰浆,后期加建时,可能把原挑檐,包进了墙里。”
周启铭把图板上的镇尺挪开,又抽出一张剖面图,递给他,“你下午把这个剖面,重画一遍,按原状复原,别画后期改建的部分。明天跟项目组去现场,自己带上卷尺和速写本。”
无邪接过图纸应了声“好”,又问现场在哪。
周启铭说就在东城,过去不到半小时,明早八点半,直接到会馆门口集合。
从周启铭办公室出来,无邪被一个扎马尾的年轻女孩拦住了。
她自我介绍说叫苏敏,是项目组的测绘技术员,去年刚入职,手里拿着厚厚一沓测绘记录表。
她一边带他去领绘图工具,一边滔滔不绝地给他科普。
这是设计院的档案室,所有往期项目图纸,都在里面,按年代和地域分类;
那是食堂,午饭十一点半开,周工吃饭的时候,还在审图,跟不跟他一起吃你自己看着办;
三楼厕所第二个隔间的门锁是坏的,千万别关上。
“还有,”苏敏在档案室门口停下来,压低声音,“周工这个人看着凶,其实特别好。
但你要是图纸上标高少标一位数,他能让你重画一整天,边画边跟你讲,这个标高跟下面哪根柱子承重有关、少一个数整套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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