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截李有办法。”陈皮说,“落到他手里的人,最多撑不过天亮。”
无邪没说话。
陈皮也不催他,从廊下取了件外衣扔过去。
夜风吹得人后颈发凉,无邪接过来披上,又低头看了眼谢以宁的房间。
窗内漆黑,小丫头睡得正沉。
果然,天刚亮的时候,半截李的人就来敲门。
陈皮去开的门,和那人低语了几句,回来朝无邪点了下头。
“招了。”
无邪立刻起身,跟着陈皮去了城东。
私牢建在一处货仓底下,空气里混着生铁和煤渣的气味。
那探子被吊在一根横柱上,两只胳膊反剪着,身上已经看不出原来的衣裳颜色了。
半截李坐在旁边的矮凳上,拐杖横在膝盖上,见人来了也不起身,只拿拐杖头朝那探子抬了抬。
“说。”
那探子垂着头,断断续续地往外倒。
他口音很重,无邪要凑近了才能听清。
他说自己叫冯三,北边人,早先是跟着一家玉石队跑山的。
三个月前被一帮人收编,领头的叫“六先生”,但没人见过他的正脸。
他们一共十几个人,分成几批进的长沙,明面上是收山货,实际在找一种“黑石头”。
那石头不是玉,也不是铁,夜里会发蓝。
他们有人在野地里挖到过一块小的,送到了城北一处煤铺里。
后来那东西被一个穿长衫的先生带走了,之后就再也没见过。
“那个穿长衫的先生长什么样?”无邪问。
“没见过正脸。”冯三说,“他总背光坐着,说话很轻,不紧不慢的。别人都叫他‘汪先生’。”
无邪心里一紧。
汪先生。
这个称呼在后世的汪家人里并不陌生。
他早该料到,能在这个时代布这么大的局,背后绝不会只是几个跑腿的角色。
“煤铺在哪?”
“南门大街东头,桂记煤铺。”冯三说,“铺子后门挨着河沟,平时只有两个伙计。我们抓到的货都往那儿送。”
“城北那片山,你们探到多少了?”陈皮突然开口。
“只找到一点碎料,不成规模。”冯三说,“六先生急,催我们挖深些,但山里土硬,我们人手不够,就想绑一个张家的后生。听说张家人对那种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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