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机借我用。”
小战士脸都白了。红色保密电话是军线专用,每次使用都要登记备案,他一个列兵哪有权限。
陈建锋瘸着腿跟进来,从上衣口袋掏出赵刚亲批的柴油调度令,拍在桌上。
“赵团长的条子。有事我担着。”
小战士哆嗦着让开位置。
陈大炮拎起红色话筒,拨了一串号码。转了三道线,嘟了七八声。
“喂?”
电话那头,上海市公安局重案组。
周安国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显然刚被从床上叫起来。
“老周,我,陈大炮。”
“班长?”周安国的声音一下精神了,“138号弄堂的案子我正跟你说,老泥那边盯梢有进展……”
“先放一边。”陈大炮压低嗓门,“我念一组数字,你记。”
他把海图从怀里抽出来,铺在军绿色的铁桌上。
六个数字,一个一个报出去。
电话那头安静了。
安静了很久。
周安国呼吸的频率变了。
“老周?”
“老班长。”周安国的语调彻底沉了底。刚才那股子轻松全散干净了。“你等我。这串码级别太高,我得亲自去市局档案室提绝密宗卷。”
陈大炮拧紧眉毛。“要多久?”
“动用局长权限,最快十分钟。你别挂。”
听筒里传来周安国急促的脚步声,椅子翻倒的闷响,门被粗暴推开。
然后是漫长的等待。
陈大炮叼着没点的烟坐在铁椅上,一只手搭在膝盖上,纹丝不动。
他从没见过周安国这种反应。一个经手过灭门惨案的重案组组长,听完六个数字,声音能变成那样。
陈建锋靠在门框上,心脏在嗓子眼跳。
通讯室的挂钟“嘀嗒嘀嗒”响着。
分针走了八格。
红色保密电话猛地炸响。
陈大炮抄起听筒。
“班长。”周安国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每一个字都带着砂纸磨过铁皮的粗粝感。“你手上这串码,对应的人代号……”
周安国深吸一口气。
“'归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