绳捆了个严严实实。
陈大炮解开麻绳,一把扯掉油布。
底下露出一台漆成军绿色的铁疙瘩。
苏联制柴油发电机。
铸铁机身,铜线圈,比家属院的洗衣盆还粗的散热风扇。机身侧面喷着一行俄文字母,漆皮斑驳,但没一点锈。
这是老泥从上海弄来的。
陈大炮从兜里掏出半瓶柴油,拧开油箱盖灌进去。
“李伟,接线。”
李伟已经蹲在旁边了。他那条独臂拧粗铜线的速度比两只手的人还快,三下五除二把发电机跟厂房的主线路接通了。
曲易踩着瘸腿检查完所有接头,冲陈大炮比了个“妥了”的手势。
陈大炮走到发电机前面,右手握住摇把子。
脚踩稳,腰下沉,肩膀绷紧。
猛地抡了一整圈。
“咳咳咳……”发电机干咳了两声。
再来。
“突突突突突!”
一股浓黑的柴油烟冲天而起,发电机整个机身开始剧烈震颤,铸铁底座在地面上跳了两下。
陈大炮把油门推到底。
发动机的咆哮声骤然拔高,跟刮台风一个动静。
厂房里的灯泡“啪”地全亮了。
打浆机的电机嗡嗡转起来,制冰机的压缩机发出低沉的轰鸣。
整个三号仓库大院,灯火通明。
军嫂们先是愣了两秒,紧接着爆发出一阵尖叫。
“有电了!有电了!”
陈大炮嫌不够。
他回家里搬出那台18寸日立彩电,往互助社大门口的石墩子上一摆,电源线拉过来接上。
屏幕亮了。
他把音量旋钮扭到头。
张明敏的声音从喇叭里炸出来,震得院墙上的灰皮往下掉:
“……河山只在我梦萦,祖国已多年未亲近……”
三百米外的土坡上。
赵四海夹着雪茄的手僵在半空。
望远镜里,三号仓库大院灯火通明,彩色电视机的画面在阳光下花花绿绿,音乐声大得连他这儿都听得一清二楚。
他把望远镜放下来。
“他妈的……”
旁边的黑背心小声问:“老板,他们哪来的发电机?”
赵四海没说话。嘴里那根雪茄不知道什么时候灭了。
他狠狠啐了一口,把雪茄扔在地上踩灭,拉开车门钻进去。
“走!”
吉普车掉头,灰溜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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