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滚下了山坡。
陈大炮站在院门口,目送那辆吉普车消失在土路尽头。
他把旱烟杆从嘴里拿下来,在鞋底上磕了磕烟灰。
转身面对满院子的军嫂。
陈大炮没上桌子,也没清嗓子。
他就站在彩电旁边,背后是轰隆作响的发电机,脚底下踩着被柴油熏黑的泥地。
视线刀子似的扫了一圈。每个人的脸都没落下。
他没扯嗓门,但这动静硬是压过了发电机的轰鸣。
“有人要砸咱们的锅。”
“你们答不答应?”
安静了两秒。
刘红梅第一个开口。
她举起手里的杀鱼刀,眼眶通红。
“不答应!”
桂花嫂跟上。
“不答应!”
胖嫂抄起铁盆,拍得哐哐响。
“谁敢砸老娘的饭碗,老娘跟他拼命!”
三十多个军嫂,有的举着菜刀,有的攥着铁勺,有的抱着孩子腾出一只手拍着大腿。
声浪一波接一波,从院子里冲出去,顺着海风滚过整个家属院。
陈大炮点了下头。
“干活。”
陈大炮收回目光,没有多看。
快中午的时候,机器全速运转,三百斤鱼肉已经打成了浆,第一批鱼丸下了锅。
蒸汽从锅盖缝里冒出来,鲜得人直咽口水。
院门口响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刘红梅拎着个空菜篮子跑进来。
脸色煞白,额头上全是汗,腿肚子在打颤。
她一把拽住陈大炮沾满面粉的袖子。
嘴唇哆嗦了好几下,才把话挤出来。
“大炮叔……我刚才去集市买姜……隔着棚子……听见几个外地口音的人在嘀咕……”
她咽了口唾沫,声音压得更低。
“他们说,今晚风大……要来咱们仓库……放一把透堂火。”
院子里的嘈杂声,好像在这一瞬间被谁摁了消音键。
阴影里,老莫的手缓缓伸到腰后。
三棱军刺的刺尖,在暗处闪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