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带枪的警卫走上前,一左一右架起张德胜。
大校朝赵刚点了下头。
“涉嫌干扰军需供应,带走。”
张德胜被拖出院子时,连腿骨都是软的,只剩杀猪般的哀号:
“误会……全是误会啊……”
吉普车掉头,碾着泥坑轰隆隆开远。
赵四海吐出嘴里的纸渣,一句话没敢说,弓着腰钻进黑色吉普车。
引擎发动。车轮打滑。土坡上,沈骨梁的身影一闪,跟兔子似的蹿进灌木丛,往沈家村方向跑得没影了。
院子里爆出震天响的欢呼。
胖嫂把铁马勺往天上一扔,差点砸着自己脑袋。
刘红梅拿围裙使劲抹眼泪,又哭又笑。
桂花嫂蹲在木箱旁边,抱着自己刷了编号的箱板,哭得鼻涕泡都出来了。
陈大炮走到大校面前。
他没敬礼,也没客套。
从铁锅里扎起一颗鱼丸,递过去。
“尝尝。”
大校接过来,咬了一口。
嚼了两下,眉头松开了。
“不错。比军区食堂强一百倍。”
“那是。”陈大炮把旱烟杆叼回嘴里,“老子当年喂胖过一个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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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
院子里总算安静下来。发电机关了,煤油灯在廊檐下晃出昏黄的光圈。
军嫂们早就散了。陈安和陈宁也喂过奶睡下了。
林玉莲没睡。
她坐在账桌前,就着那盏煤油灯,一张一张地清理今天结算后攒下的票据。
毛票、收据、粮票,乱七八糟一沓,有些皱得跟咸菜叶子似的。她一张张捋平,按来源分好,夹进账本。
手指翻到最后几张的时候,停住了。
那是一张六十年代的全国通用粮票。五斤面额,边角发黄,正面的麦穗图案磨得快看不清了。
她本来要把它归到“杂项”那一摞里。
手指捏着粮票翻了个面。
煤油灯的火苗跳了一下。
粮票背面,右下角的位置,有一道用蓝墨水划出来的线。
很淡。
不仔细看,跟印刷时蹭上的墨痕没什么两样。
但那条线折了两下。先往左,再往右,再往左。
双折线。
林玉莲的手开始抖。
这个暗记,全世界只有一个人用过。
她爹。
林怀秋。
当年恒丰祥最鼎盛的时候,每一批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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