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码头上的渔船还裹着一层湿漉漉的雾气。
陈建锋站在栈桥上,腰里别着五四式手枪,军装扣子系到最上面那颗。
“防台风一级预警,所有民用船只收缴摇橹与钥匙,统一入库!”
他的声音顺着海风砸在码头上。
十几个战士分头行动,挨个渔船拆橹收钥匙。有渔民不乐意,嘟囔着骂骂咧咧。
陈建锋瘸着腿走过去,拿那只伤过的右手拍了拍渔民的肩膀。
“大哥,台风要来了。命重要还是船重要?”
渔民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他身后荷枪实弹的战士,把钥匙扔进了铁桶里。
不到一个小时,一百三十七艘舢板和小艇的钥匙全部堆进二号库。
陈建锋亲手挂上新锁,钥匙揣进贴身口袋。
海上的路,封死了。
他站在库房门口,望着灰蒙蒙的海面,嘴唇抿成一条线。
回到家属院的时候,太阳刚冒出半个头。
院子里已经有人在忙活了。
水井旁边,刘红梅叉着腰,指着蹲在地上搓衣服的男人破口大骂。
“张德山!你个窝囊废!让你去供销社抢大白菜,你倒好,排了两个钟头的队,就拎回来三棵蔫的!你看看人家大炮叔,哪样不比你强一百倍!”
老张缩着脖子,两只手泡在冰凉的井水里,继续搓着儿子张小宝的脏衣裳。
“是是是,下回我早点去……”
“下回下回!你这辈子就剩下回了!”
刘红梅气得把搪瓷脸盆往地上一摔,哐当一声,盆底磕出个坑。
老张赶紧弯腰捡起来,拿袖子擦了擦盆沿上的泥。
陈大炮蹲在廊檐底下,旱烟杆叼在嘴角,眯着眼看这一幕。
他看了很久。
看老张搓衣服的手。
虎口没老茧,骨节匀称,指甲缝里干干净净。在满是肥皂沫的搓衣板上揉搓,动作出奇的稳,连抖都不带抖一下。
陈大炮把烟灰磕在鞋底上,没吭声。
“嘎吱!”
院门被人从外头推开。
团部警卫员小跑着冲进来,军帽都歪了,额头上全是汗。
“陈叔!陈副主任!赵团长请你们立刻去机要室!”
陈大炮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
陈建锋看了父亲一眼,跟上。
走过井台的时候,老张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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