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盆里抬起头,抹了一把脸上的水,冲他们憨厚一笑。
“建锋,又去团部啊?中午回来吃饭不?你嫂子刚蒸了热白面馒头。”
陈建锋脚步顿了一下。
“不了,张哥。”
他没回头,走得飞快。
机要室在团部大楼最里头。
铁门,铁窗,铁锁。
门从里面反锁。赵刚一个人坐在桌前,脸色发灰。
桌上摊着一个军区机要处的红色文件。
“关门。”赵刚的声音发紧。
陈建锋把铁门拉死,上了插销。
赵刚把信封倒过来,抖了两下。
一张黑白照片滑出来。
二寸标准证件照,1972年拍摄。照片上的男人很年轻,浓眉大眼,下巴线条硬朗,穿着一身笔挺的军装。
没有名字。
照片左下角盖着一行红字编号,右下角写着两个字。
归海。
背面密密麻麻印着一页纸的对岸履历。
陈建锋弯腰凑过去。
他只扫了一眼。
一股子凉气顺着尾椎骨直接捅进天灵盖。两条腿突然没了骨头似的,整个人往前一扑,两只手死命抠住桌沿。
照片上那张年轻的脸。
眉骨、鼻梁、下颌的轮廓。
把头发剃短一点,添上十几年的皱纹和老相。
就是刚才在井台边,泡着冰水给儿子搓衣服、被老婆指着鼻子骂的那个人。
张德山。
七连副营长。
老张。
“这特么……”陈建锋嗓子里漏出漏风风箱似的气声。
赵刚把一份军区人事核查报告推过来。
“1973年9月,以烈属遗孤身份特批调入南麂岛守备团。所有证明材料伪造等级为甲级,能骗过省级以上审查。”
赵刚的手指戳在报告最后一行。
“调入后第一个岗位,家属院保卫纠察。”
陈建锋的汗从鬓角淌下来。
家属院保卫纠察。
这个岗位,管的是家属院的钥匙、巡逻路线、防空洞位置、每家每户的作息规律。
他知道陈家装钱的木箱在哪。
他知道双胞胎几点喝奶几点睡觉。
他知道前天防空洞的锁链松了。
他知道林玉莲每天晚上九点半在灯下对账。
他甚至知道老莫的值班表和老黑的喂食时间。
十二年。
这条蛇在他们所有人的身边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