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一抹嘴,一溜烟跑了。
陈大炮端着碗往回走,经过刘红梅身边,脚跟定住。
“钥匙收好。下午清点入库单。”
刘红梅攥着钥匙串,指关节僵得发麻。
她嘴唇剧烈哆嗦了两下,眼泪飙到了眼眶边,被她硬生生憋了回去。她狠狠扭开头,死盯着墙缝里的野草,死活不让眼泪掉下来。
人群散得干干净净。刮鳞的去刮鳞,上料的去上料,谁也没再敢放半个闲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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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
刘红梅蹲在柴房地上,面前堆着老张十二年攒下的破烂。
旧棉袄、补了又补的军裤、几双烂胶鞋。
她一件一件往火盆里扔。
棉花烧起来的味道又呛又苦。
扔到最后一件棉袄的时候,她习惯性地翻了翻领口。
手底下有个硬邦邦的方块,死死卡在布层里。
拿剪刀挑开粗布缝线,里头掉出个扁平的油纸包,黄蜡封得死死的。
她拿剪子挑开蜡封。
一张泛黄的黑白照片掉出来。
照片边角卷了,中间有折痕。
画面里,一个年轻男人穿着笔挺的中山装,站在一艘大货轮的甲板上。他身边还站着另一个人,也穿中山装,侧着脸,只露出半张轮廓。
年轻男人的脸,刘红梅太熟了。
那是十几年前的老张。
没有佝偻的背,没有窝囊的笑,眉眼之间全是凌厉的锋芒。
刘红梅视线往上一挪。
背景船舷上,刷着三个白漆大字。
“资华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