签字。盖章。
确认属于林家旧产的十九根小黄鱼、四千一百二十元现钞、八只银锭、三件老物件,先行发还。
余下涉案部分按专案封存。
两只铁皮箱被打开。
小黄鱼码得整整齐齐,一根挨一根,在日光灯下泛着暗黄的光。
钞票一捆捆用牛皮纸条扎着,盖着红色封条。
老泥站在箱子前面,一声没吭,看了很久。
下午两点。
恒丰祥后院。
公安押运车从愚园路弄堂口倒进来,车板窄,蹭着两边的砖墙,吱吱响。
弄堂里几个老太太趴在窗台上看。有人喊隔壁:“林家搬金子回来了!”
两只沉箱被四个公安抬下车。车板弹起来,弹了两下。
老泥推开后院的杂物,蹲下身,掀起地面两块旧砖。砖下面是一道铸铁环扣。他双手拉开,露出一扇矮门。
潮气混着旧木头味涌出来。
老泥侧身进去。他的手掌贴在右侧墙面上,摸过一道道旧划痕。
金条一根根码进暗格。现钞一捆捆摞在铁箱里。银锭垫着油纸,放在最里头。
周安国在交接单上盖了章,签了名。弄堂口围着的街坊安安静静,没人敢说半句闲话。
老泥最后一个爬出地窖。他站在后院里,拍了拍膝盖上的灰。
“东家,东西回家了。”
这句话没对着任何人说。
陈大炮没进屋。
他蹲在地窖口,从兜里摸出铅笔头和一个烟盒纸壳,翻过来,开始算账。
老泥凑过去看。
修老宅,留三根。补上海铺面流动资金,两根。剩下的全带回南麂岛。建冷库。买大船。给孙子存教育储备金。
老泥看了半天,嗓子眼发紧。
“这么多钱,你就惦记鱼丸?”
陈大炮把烟盒纸壳折好塞兜里,站起来拍裤腿。
“钱躺着会生锈。”
他看向地窖口,又看向院里那块旧牌匾。
“跑起来,才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