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字末笔收笔往回钩了一个极小的弯。
陈大炮盯着看了五秒。
继续翻。
最后一页。红笔圈了三圈。旁边有极细的批注。
“此人已叛。”
林怀秋的瘦金体。笔锋瘦削,跟上海老宅墙壁上刮出来的诗词一个路子。
陈大炮把这一页摊平,压在桌上。
然后他去摸最后几页的纸边。
厚度不对。
他喊了一声。
“李伟。”
李伟从门外进来。左臂吊着,右手还能用。
“摸这儿。”
李伟单手捏住纸边,拇指从上头搓到下头。搓了三遍。
“后补过。浆糊老了,纸芯发软。两层粘一块的。”
陈大炮拿军用水壶倒了点温水,蘸湿破布头,在纸边角敷了片刻。
然后抽出杀猪刀。
刀尖贴着纸层缝隙,往里探。
一挑。
两层纸分开了。
里面掉出一张票据。
巴掌大。纸已经发黄,但字迹清楚。
“严奉山,经手暂存。壹玖柒贰年。”
旁边有一行极小的批注。
陈大炮凑近马灯。
林怀秋的字。比蚂蚁大不了多少。
“鹤年已换名。奉山即蛇。”
驾驶舱里安静了。
只有船底撞浪的闷响,和马灯芯子烧油的细微滋滋声。
陈大炮把票据放平。从贴身口袋里摸出两样东西。
一张是温州修船厂铁盒里取出的《航海日志》残页复写件。上面有“严奉山”的签批。
一张是广交会上曲易从废纸篓拼出的纸片。“严奉山批示”几个字,边角带裁纸毛边。
三份东西摆在一起。
马灯照着。
陈大炮的眼睛从左扫到右,又从右扫到左。
撇的断口,一样。
捺的落点,一样。
字末笔那个极小的回钩,一样。
写字的人换了名字,换了地方,换了身份,但手腕上的肌肉记忆骗不了人。三十七年前怎么写,三十七年后还是那个写法。
陈大炮拿起铅笔。
在账本空白处写下一行字。
“三证归一。严鹤年即严奉山。”
老莫不知道什么时候靠在门框上。纱布上的血渍已经干成暗褐色。他低头看着桌上那三份笔迹。
“够抓吗?”
陈大炮合上账册。
“够让他睡觉都咬舌头。”
张乔从后甲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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