摸过来。独眼闭着,走路靠听。
他在铁匣旁边蹲下,用指节敲了两下匣底。
咚。咚。
第一下沉闷。第二下空。
“底下是空的。有腔。”
陈大炮把匣子翻过来。底板和侧壁之间有一道极细的缝。
杀猪刀尖插进去,一撬。
薄铁板翘起来。
里面压着半片绸布。
黑色。发脆。边缘碳化了一部分,像被火燎过。
绸面上绣着半个图案。两条蛇,缠着一枚铜钱。只剩半边。
双头蛇。
陈大炮把绸布搁在灯下。翻过来。
背面有针脚。极细,缝进绸面的。不是装饰。
针脚排列有规律。
张乔把耳朵凑过去,指尖摸着针脚走向。
“有凸起。像是数字。”他摸了几遍。“断断续续,不完整。”
陈大炮在账本上记下。
“四号,双头蛇残绸。背面有针缝暗码,待破译。”
编号,签名,按手印。
他把绸布用油纸包好,和票据、账册一起塞回铁匣,铁匣揣进贴身衣服里。
铁棱角顶着肋骨,硌得生疼。
陈大炮没动。
他看着账册最后一页。
“此人已叛。”
四个字。林怀秋写的。
他已经查出了归海诈死叛变换了名字,查出了严鹤年变成严奉山,查出了蛇还活着。
但他没能把这些送出去。
他扛住了。他把票据藏进账册夹层,把铁匣封进船尾隔舱,让资华号带着他的证据到德成行暂存,没想沉到四十七米深的海底。
三十七年。
海水泡着。
锈铁压着。
林家背着骂名。
他的女儿被骂了十年资本家。
吃咸菜吃到全身浮肿。在海岛上缩着脖子过日子,连腰都不敢挺直。
陈大炮把手掌按在铁匣盖上。
掌心滚烫。铁皮冰凉。
“林掌柜。”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骆瘸子在三步外都没听清。
“你的账,老子替你背上岸了。”
他停了停。
“你闺女现在腰板硬了。能拿秤杆砸人,能拿算盘挡刀。你要是能看见,该放心了。”
马灯的火苗跳了一下。
陈大炮站起来,走到短波电台前。
拧频率。接通。
“王长海。”
杂音里钻出声音。“收到。”
“货齐了。笔迹对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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