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脚尖动了一下。
像是不经意。
一堆木屑被拨到脚边。
又一刀。
又一堆,被拨到院门方向。
第三堆,靠灶房门。
第四堆,被他拨到院墙根的阴影里。
陈建锋从巷道走进来,嘴里刚要喊“爸”,脚步一停。
他的目光落在地上。
四堆木屑。
位置不对。
不像随手拨的。
像摆的。
林玉莲也看见了。她的手指按在登记本封皮上,指节收紧。
陈大炮没抬头,继续给虎头刻纹。
声音低得只有院子里三个人听得清。
“安安,爷教你认路。”
刀尖一拨脚边那堆。
“这儿,是咱南麂码头。”
刀尖再拨院门方向那堆。
“这儿,温州。”
第三堆。
“上海,恒丰祥。”
最后一堆,在阴影里。
刀尖点上去的时候,陈大炮的手腕转了个角度,力道重了一分。
“这儿,沪尾。”
陈安听见新词,拍着手喊。
“沪尾!”
陈大炮笑了一下。
笑意没到眼底。
“对。蛇窝。”
陈建锋蹲下来,声音压到最低。
“爸,您觉得他们四头一起动?”
陈大炮用刀尖在四堆木屑之间划出线。
南麂到温州。
温州到上海。
上海到沪尾。
沪尾绕回南麂。
一条闭合的线。
像一条咬住自己尾巴的蛇。
“蛇咬人,很少只张一张嘴。”
陈建锋看明白了,脸沉下来。
“温州是中转口。上海是账和铺子。沪尾是老巢。南麂是它伸进来的嘴。”
“脑子还没全瘸。”
陈大炮用鞋底把线抹掉。
木屑散开,院地又乱了。
“看懂就行。墙外有眼睛。”
院门外传来跛脚拖地的声响。
老莫走进来。
右臂纱布又洇了一小片暗红,走路拖着腿,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走到陈大炮身边,蹲下。
从兜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纸片,搁在地上。
“温建国的本地接头人嘴硬。但他裤兜里有供销点赊账票。”
林玉莲翻开登记本。
“买了什么?”
老莫用指头点了点票面。
“火柴三盒。煤油两斤。红纸一沓。”
陈建锋皱眉。
“过日子用的?”
陈大炮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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