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力气被抽走了一半。
花白头发老人把那半枚铜扣轻轻放在铺门口的青石台阶上。
铜碰石,发出一声很短的闷响。
他退了一步。
“我叫严守信。”
他顿了顿。
“严鹤年,是我哥。”
弄堂里没有声音了。
连隔壁的水壶都好像不叫了。
陈大炮攥着刀柄,脸上看不出喜怒。
宋明远张了张嘴,想说话,喉咙里只挤出一声气。
老泥从柜台后面绕出来了。
他走到门口,低头看着台阶上那半枚铜扣,又抬头看着严守信的脸。
“你哥害死老东家。”
老泥的声音很轻,像砂纸磨木头。
“你拿着他的扣子上门,想干什么?”
严守信没躲老泥的眼睛。
“我哥做的孽,我来收拾。”
他从另一只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
黑白的,边角泛黄,背面贴着一层蜡纸。
照片上两个年轻人。
一个穿军装,一个穿长衫。
军装的那个左胸前别着一枚军功章,和严守信胸前这枚一模一样。
穿长衫的那个,面容清瘦,眉眼温和。
林玉莲只看了一眼,膝盖就软了。
那是她父亲。
年轻时候的林怀秋。
陈大炮一把扶住林玉莲的胳膊。
“站稳。”
林玉莲咬住嘴唇,硬把身子撑住。
严守信把照片翻过来。背面有一行钢笔字,墨水褪得发灰。
“一九四七年,沪尾码头。守信与怀秋兄。”
他看着陈大炮。
“一九四七年,我和林怀秋在沪尾码头见了最后一面。”
“第二天,资华号出港。”
“第三天,我哥下令改航。”
他喉咙发哑。
“第七天,船沉了。”
陈大炮松开林玉莲的胳膊。
他走下台阶。一步。
和严守信面对面站着。两个人的距离不到一尺。
陈大炮比他高半个头。低头看着他。
“你来恒丰祥,就为说这些?”
日头从弄堂口斜切进来,把他半边脸照亮了,另外半边落在阴影里。
他压低了声音。
低到只有陈大炮和身后的林玉莲能听清。
“陈大炮,我哥做的孽,我来收拾。但有一件事,你必须知道。”
陈大炮没说话。
严守信往前凑了半寸。
“严凤山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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