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普车下了坡,尾灯拐过弯。
码头边还飘着柴油味,潮水拍着木桩,泡沫挂了一圈。
刘红梅收了嗓子,拿围裙擦了把汗。
“掌柜的,锅还熬着呢,回不回车间?”
林玉莲点头。
“回。今天的量不能断。”
军嫂们三三两两往加工棚走。
桂花嫂路过陈大炮身边,小声嘀咕了一句:“大炮叔,那姓何的,不会还有同伙吧?”
陈大炮把杀猪刀往腰后一别,没正面答。
“锅别停,活别断。其他的,你少伸脖子。”
桂花嫂缩了下脖子,跑得比兔子还快。
院子空下来。
陈大炮蹲在井台边,从怀里摸出磨刀石。
“吱”一声,刀刃贴上石面。
陈建锋从坡下上来,军帽歪了没顾上扶。
“爸,赵团长说何经理那条快艇上的频率纸已经送军区了。人暂时押在团部,等周安国那边派人来提。”
陈大炮没抬头。
“押得住?”
“两个哨兵看着,小黑屋,铁门。”
“他嘴里还有没有没吐干净的?”
陈建锋想了想。
“审的时候一个字没松口。嘴硬。”
陈大炮哼了一声。
“嘴硬的人,身上软。他包里那些东西够周安国嚼三天。不急。”
磨刀声又响起来。
陈建锋站在旁边,看着父亲手上的动作。
水珠溅在刀面上,又顺着刃口往下淌。
“爸,您歇会儿吧。从昨晚到现在,您都没合眼。”
“歇啥?”
陈大炮翻了个面继续磨。
“蛇窝捅了一半,剩下半截缩着不动。你觉得它不咬人了?”
陈建锋没接话。
屋里传来陈宁的哭声,紧接着是陈安拿木勺敲铁盆的“哐哐”声。
陈大炮磨刀的手停了一瞬。
“去,把你闺女哄好。儿子别管,敲够了自己停。”
陈建锋苦笑,转身进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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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擦黑,车间收了工。
林玉莲坐在堂屋账桌前,面前摊着七八份文件。
牛皮纸袋,红铅笔,封口蜡,编号签。
她把商船夹层搜出的电台零件清单排第一页。
阿梅投毒棘的笔录排第二页。
海关举报信与何经理包里的空白举报稿并排贴在第三页。
快艇上的频率纸复写件夹第四页。
“双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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