蛇”铜别针用油纸包好,编号“十八号卷宗,物证甲”。
她写得很慢,每一行都用红铅笔在旁边标注日期和在场人。
陈建锋端着搪瓷缸进来,里面是热姜水。
“泡脚。”
林玉莲头没抬。“等我把这页写完。”
陈建锋把搪瓷缸搁在桌脚边,蹲下去,直接把她的布鞋脱了。
林玉莲的笔顿了一下。
“建锋。”
“嗯。”
“你干嘛?”
“你手指头都在抖,还写。”
他把她的脚放进热水里,掌心托着脚踝,慢慢搓。
林玉莲低头看他。
陈建锋的头顶有几根白发,混在黑发里扎眼得很。
二十七岁的人,头发白了。
“疼不疼?”陈建锋问的是脚。
林玉莲没答这个。
她把笔放下,手搭在他肩膀上。
“建锋,你别什么都自己扛。上回码头的事,你一个人带哨兵去截快艇,万一翻船呢?”
陈建锋揉她小腿的手没停。
“你管账,我管路。谁伸手,我先挡。”
林玉莲捏了他一把肩膀。
“挡归挡,别再一个人硬扛。爸骂你,我可不劝。”
门口传来一声咳嗽。
粗嗓子,带痰。
“小两口说完没?说完开会。”
陈大炮背着手站在门槛外头,旱烟杆叼嘴里,没点。
陈建锋赶紧站起来,手在裤子上蹭了蹭。
林玉莲把脚从水里抽出来,擦干,趿上鞋。
“爸,您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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堂屋里挤了一圈人。
李伟靠墙站着,独臂上还沾着鱼鳞。
曲易蹲在门槛上,瘸腿伸直搁在石阶。
张乔坐矮凳,竹管搁膝盖上,独眼半闭。
老莫不在。
陈大炮把旱烟杆搁桌上,手指敲了敲桌面。
“今天的事,大伙都看见了。姓何的栽了,但蛇窝没端干净。”
他扫一圈人。
“老子今天不说蛇。说吃饭的家伙。”
李伟抬头。
陈大炮掰手指。
“第一,冷库。现在一号冷库撑死存三天的量。德成行的单子翻了倍,存不下。”
“第二,电。全岛一台变压器,拉闸就瞎。”
“第三,码头。验货全在露天,下雨就停,刮风就乱。连个遮雨的棚子都没有。”
他拍了下桌子。
“货走别人的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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