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缕黑烟越来越浓。
陈大炮把刀别在腰后,伸手从堂屋墙上摘下猎枪。
枪托磕在桌沿上,茶碗跳了一下。
林玉莲的铅笔还搁在纸上,抬头看着他。
陈大炮没看她。他把枪带子往肩上一挎,拉开门。
老莫已经从院墙边闪过来了。
“老班长。”
“备船。南头码头,骆瘸子那条。”
老莫脚步一顿,眼神扫了一眼堂屋方向。
陈大炮嗓子压得低。
“愣什么?带上曲易。”
老莫转身往外走。
林玉莲站起来了。
她抱着那本账本,从桌后绕出来,走到院门口的石墩旁边。
身子单薄,被风吹得衣角翻卷,脚底下踩得死稳。
陈大炮抬脚,看见她挡在那儿。
“让开。”
林玉莲没动。
“爸。”
“让开。”
“互助社明天交货。”
陈大炮的脚步顿在那里。
林玉莲嗓音发紧,字却一个一个蹦出来。
“冷库里三千二百斤鱼饼,后天德成行的船靠港。您今晚走,明天谁签收?谁盖章?谁镇车间?”
陈大炮扭头盯她。
“鱼饼值几个钱?”
“两万三千四百块外汇。”
陈大炮喉咙动了一下。
“玉莲。他剪了安安的头发。”
这句话砸下来,林玉莲手里的账本抖了一下。
她把本子抱紧。
“我知道。”
“你知道还挡我路?”
“他想让您出海。”
陈大炮往前逼了半步,眼睛盯着她脸。
“你再说一遍。”
林玉莲退了半步,又站住了。
“铁皮罐搁在退潮线上头,涨潮淹不着,退潮一准看得见。照片拍的是托娃屋。字写给您看。”
她喘了一口气。
“六个字。下次不只是看。”
院子里只剩风声和远处海浪闷响。
林玉莲接着说,声音在抖,账却算得清。
“他拿安安当鱼饵。退潮,您带安安赶海。看见罐子,看见头发。您这脾气,他摸透了。”
她抬头看着陈大炮。
“您一火,他出现您今晚肯定出海。”
陈大炮脸绷得很紧。
“那老子就遂了他的意,追上去宰了他。”
“您追得上吗?”
陈大炮手上的枪带被攥紧。
林玉莲抬手指了指远处那缕歪扭扭的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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