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大炮嘴唇动了动。
“那安安的头发……”
“记着。”
林玉莲的声音突然硬了。
“记在账上。等证据齐了,把他连人带账送上去。该枪毙枪毙。”
她咬住下嘴唇。
“爸,您杀了他,谁给安安削木马?”
陈大炮的肩膀僵了一下。
屋里,陈安奶声奶气喊了一声。
“爷……”
喊完又翻身睡了。
陈大炮站在月光底下,背影一动不动。
许久。
他伸手把杀猪刀从腰后抽出来,一刀扎进门口的木桩里。
刀身没入三寸,嗡了一声。
“明天给安安多煮一个蛋。”
林玉莲点头。
“好。”
“头发的事,别告诉建锋。”
“我知道。”
“他知道了,比我还冲。”
林玉莲把账本抱紧了一点。
“爸,您去歇着吧。”
陈大炮没去歇。
他进了灶房。
灶台上那盏小油灯拧亮了一指高。
矮凳,枣木块,小刻刀。
他坐下来,把那块削了一半的枣木架在膝上。
刀落下去,一刀一刀,慢得出奇。
四条腿先削出来,矮粗,结实。
再削背,留出一点弧,孩子骑上去硌不着。
耳朵削了两个尖。
尾巴翘着,带一点弯。
马背上凿出一个小窝,刚好能卡住陈安的小屁股。
木屑落了一地。细的像米糠,卷的像刨花。
油灯烧到深夜。
陈大炮把木马放到陈安枕边。
小家伙睡得四仰八叉,一只脚露在被角外面。陈大炮伸手把那只脚塞回去,掖了掖被角。
手背上的老茧蹭过孩子的脚丫,粗糙。
他站起来,出了屋。
院门口,老莫靠着墙蹲了一夜。
听见脚步声,站起来。
“老班长。”
陈大炮走到劈柴桩前,提起斧头。
“船呢?”
“没走。我让骆瘸子原地待命,后来又叫回来了。”
斧头落下,木柴裂开。
“你怎么知道我不走了?”
老莫嘴角动了一下。
“林掌柜站在门口,您就走不了。”
陈大炮哼了一声,又劈下一斧。
老莫从贴身衣兜里摸出一块东西。巴掌大的铁片,焊着铜丝线圈,边上糊着黑沥青。
他把铁片放在劈柴桩上。
陈大炮斧头悬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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