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老站在翠微楼门前,替陈大炮掸去军绿夹克肩头的煤灰。
“进去以后少说多看。六爷脾气大,嘴刁,可他认手艺。”
“他能有多刁?”
“翠微楼的掌勺让他骂哭过三回。”
“厨子端错菜了?”
“菜没错,火候差了。”
“差多少?”
“他说差半口烟的工夫。”
陈大炮看了一眼二楼包间。
“那就不算瞎吃。”
齐老伸手替他理衣领,被陈大炮挡开。
“老子来做菜,不是相亲。”
“你这件夹克洗得发白,裤脚还沾着煤。”
“衣服不进锅。”
“里头那几位先看衣裳,再看人。”
“看完衣裳,最后还得看菜。”
门内的服务员穿着白衬衫和黑马甲,脚上皮鞋擦得发亮。
她领两人上了二楼,经过镶玻璃的屏风,又推开红木包间门。
屋里摆着一张圆桌,景德镇餐具配掐丝珐琅茶壶,桌边坐了七个人。
主位上的男人六十岁上下,头发往后梳齐,灰呢中山装没有半道褶。
他便是周世昌。
京城大院里的人见了他,多半叫一声六爷。
齐老的椅子留在右手第二位,桌上没有陈大炮的位置。
周世昌先看军绿夹克,再看胶底布鞋。
“老齐,你带了个种地的来?”
“海里捞鱼的。”
“捞鱼的也吃得起这桌席?”
陈大炮将袖口往上提了一寸。
“我不吃席,我做席。”
周世昌放下茶杯。
“口气不小。”
“你不是悬赏三不沾吗?”
“你会做?”
“做不做得出来,你尝了再说。”
靠窗的白发老人摘下老花镜,拿镜布擦了擦。
“老齐,你找的人,连个名号也不报?”
齐老刚要开口,陈大炮先拉开墙边的木椅。
“陈大炮。”
“哪家饭庄?”
“眼下没在饭庄。”
“师承哪一门?”
“灶上学的。”
周世昌拿起茶盖,拨了两下水面。
他打小吃遍京城老馆子,掌勺的人见了他,总得把拿手菜名报上一串。
这个穿旧夹克的汉子进门没赔笑,也没朝主位递烟,连三不沾的来路都懒得说。
若不是齐老带进来,他早让服务员把人请下楼了。
“老齐,你知道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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