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园后的第一个星期日,陈大炮背着陈安到了胡同口。
孩子坐在竹背篓里,胸前垫着棉布,手里抱着半块芝麻烧饼。
“爷,妹妹呢?”
“跟你妈在家洗头。”
“我也洗。”
“你昨晚洗过,今天跟爷买鸡架。”
王大爷已经摆开棋盘,手边放着两包还没拆的海岛茶叶。
“老陈,昨天你输的茶还没泡,今天又准备拿什么抵?”
“昨天那盘你多走了一步马,算和棋。”
“谁看见了?”
“安安看见了。”
王大爷转向背篓。
“你爷耍赖没有?”
陈安咬着烧饼想了想。
“爷赢。”
“这孩子护短,问了也白问。”
对面长凳上坐着个穿旧中山装的老人,领口洗得发白,扣子却系得齐整。
布鞋鞋头磨去一层,鞋面擦得没有浮灰,手里捧着空搪瓷缸,只闻豆汁,不肯入口。
王大爷把棋子往盘边一推。
“老齐,你不是天天嚷嚷找不到好汤吗,来,认识一下。”
齐老没有立刻起身,鼻翼轻轻动了两回。
“棒骨味,干贝味,还有海货熬开后的腥甜。”
陈大炮把装鸡架的网兜换到另一只手。
“鼻子比狗灵。”
齐老拍着膝盖笑出声。
“这话我爱听,狗鼻子是夸人,比那些张嘴就叫美食家的实在。”
“你闻错一样。”
“哪样?”
“今天没碰棒骨,昨晚吊汤用的是猪肘骨。”
齐老从长凳上站起来,朝他围裙下摆看了看。
“肘骨先烤过?”
“火边转了两圈。”
“难怪焦香只留皮上,没进骨髓。”
王大爷在两人之间看了半天。
“你们说鸡架就说鸡架,怎么连骨头烤没烤都闻得出?”
“你闻不出,是早晨那碗豆汁堵了鼻子。”
齐老走近半步,视线落到陈大炮右手。
“满北京城,能把鸡架吊清的不超过五个人。”
“你怎么知道我吊过清汤?”
“你指甲缝里有蛋白凝块。”
齐老点了点他拇指边缘。
“清汤收鸡蛋清的时候,手快的人都这样。”
陈大炮翻过手看了一眼。
早晨出门急,甲缝里果然还嵌着一点半透明的蛋白。
“你是什么人?”
“爱吃的闲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