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闲人闻不出肘骨。”
“家里长辈讲究,小时候跟着吃过几顿。”
齐老用搪瓷缸盖住半张脸,话到这里便不再往下送。
王大爷抓起一枚棋子敲棋盘。
“老齐家里有口铜锅,熬了一夜鸡汤,早上端来给我尝,汤灰得能刷墙。”
“你那张嘴喝豆汁都嫌香,懂什么汤?”
“汤好不好我不懂,灰不灰总看得见。”
齐老朝陈大炮抬了抬下巴。
“敢不敢去看看?”
“看汤还要敢?”
“我那锅用了两副鸡架,一只鸭架,半两干贝,熬了六个钟头。”
“火太大?”
“砂眼小火。”
“骨头洗了几遍?”
“三遍。”
“鸭尾去没去?”
齐老握搪瓷缸的手停在半空。
“去过。”
“你撒谎时,右边鼻孔先动。”
王大爷又拍起膝盖。
“这回让人抓着了吧,你昨晚还说鸭尾留着才香。”
齐老瞪他一眼。
“老规矩传下来就是留着。”
“哪门子规矩拿骚味当香?”
陈大炮把网兜搁到棋桌下。
“带路。”
齐老的小院离公园不到两条胡同。
院门漆皮脱落,门环擦得发亮,墙根摆着三只腌菜坛。
堂屋里没有像样家具,灶房却收拾得整齐,墙上挂着六把长短不同的菜刀。
一口旧铜锅坐在煤炉上,锅里的汤翻着细泡,颜色确实发灰。
陈安从背篓里探出头。
“爷,饿。”
“烧饼呢?”
“吃了。”
陈大炮从怀里摸出油纸包,里面是早上留的葱油饼。
饼皮煎出一层薄酥,葱花夹在面层里,凉了仍有猪油香。
“吃。”
陈安接过饼,又看向齐老。
“爷爷也饿。”
齐老的喉头动了一下。
“他叫你爷,也叫我爷?”
“上年纪的都叫爷。”
“这孩子会做人。”
“他是怕你抢饼,先叫一声堵你的嘴。”
陈安把油纸往齐老面前递。
“给一点。”
齐老撕下指头宽的一角,嚼了几口。
“面醒了两遍?”
“三遍。”
“葱油没用生葱熬。”
“葱白先煸,葱叶后放。”
“盐揉进酥里,没撒面上。”
“牙口还行。”
齐老把那一小块吃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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