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身掀开铜锅。
“看看我的汤。”
陈大炮没有动勺,先用筷子挑出锅底的鸭尾和两块发黑的鸡肺。
“血没放净,鸭尾没去,干贝下得太早。”
“干贝早下才出味。”
“六个钟头下来,只剩咸腥。”
“还有救吗?”
“有。”
齐老把灶台让出来。
“你要什么?”
“冷水一盆,纱布一块,鸡胸肉半斤,鸡蛋两个。”
“家里只有一个蛋。”
“一个也能用,鸡胸剁细。”
“你用我的刀?”
陈大炮扫过墙上六把刀,取下最窄的一把。
“刀口磨偏了。”
“偏几分?”
“右高左低,切肉不碍事,片白菜会走筋。”
齐老没有反驳,从橱柜里拿出半块鸡胸。
陈大炮先把铜锅端离炉火,汤面静下来后,用竹勺贴边撇去浮油。
纱布铺在粗瓷盆上,灰汤缓缓滤下,骨渣和凝血全留在布面。
“这是头道清?”
“头道只去脏。”
鸡胸肉剁成茸,刀尖贴案板往前推,肉筋被逐根挑出。
陈安坐在小板凳上吃饼,眼睛跟着刀走。
齐老倚着门框,原先还想挑两句,看到肉茸细到能贴住刀面,手里的搪瓷缸便没再转。
这套推刀法,他小时候见过。
掌厨的人不抬肘,刀尖始终不离案,半斤肉剁完,案板上不会留下宽过米粒的刀痕。
寻常饭庄图快,没人肯这么费手。
陈大炮将鸡茸放进冷水,搅开后倒入温汤。
“火别加。”
“汤不开,鸡茸怎么浮?”
“开了就散。”
木勺沿一个方向慢慢搅,细碎杂质被鸡茸吸住,逐渐结成一层厚浮盖。
陈大炮用勺背开孔,让热气从中间透出,再将浮盖整块捞走。
锅里的汤已经亮了两分。
蛋清加冷汤打散,又沿锅边淋入。
齐老凑近看。
“二道收浮,三道扫细渣?”
“还差最后一道。”
陈大炮把剩下的鸡茸捏成两团,投入汤底。
肉团沉下去,吸住没能浮起的油星和骨末,过了半刻钟才慢慢升上来。
汤色从灰转清,铜锅底部的圆铆钉都能看见。
齐老取来白瓷碗,舀汤时手腕没托稳,几滴汤落在虎口。
他也不擦,先低头喝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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