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鲜味入口轻,咽下去后,鸡骨和干贝的味道才从舌根返上来。
鸭尾留下的杂味已经被鸡茸带净,汤面没有油,喉咙里却留着厚度。
“这汤能见人。”
陈大炮把刀洗净,挂回墙上。
“原汤底子不差,只是舍不得扔东西。”
“两副鸡架也要钱。”
“舍不得鸭尾,毁掉整锅,更费钱。”
齐老把剩下半碗喝完。
“拿这汤做什么?”
“给病人煮面。”
“只煮面?”
“他胃受过药伤,吃不得重口。”
“清汤白菜也行。”
齐老从墙角菜筐里取出一棵白菜。
外叶已经发蔫,里头的菜心却嫩白。
“你再露一手。”
“想吃直说。”
“我拿白菜换手艺。”
“半棵白菜还不够鸡蛋钱。”
“再搭一只铜锅。”
“你的锅留着养老。”
陈大炮切下菜心,刀刃斜入,只取最嫩的叶片。
每片菜叶长短不同,入汤后却同时熟透,叶脉吸进清汤,颜色透亮。
齐老夹起一片,没有蘸盐。
“这刀法,你在部队学的?”
“炊事班切大锅菜,练出来的。”
“炊事班会顺着菜筋入刀?”
“老子那班讲究。”
“哪个部队?”
“问多了,汤钱另算。”
陈大炮给陈安盛了小半碗汤,吹凉后泡进一块葱油饼。
孩子吃完,眼皮开始往下垂。
他把孙子重新放进背篓,拎起鸡架准备回雷家。
齐老跟到院外。
“明天还下棋吗?”
“看天气。”
“我有半块宣威火腿。”
“别拿霉腿糊弄人。”
“正经火腿,藏了十一年。”
“切开看看再说。”
陈大炮背着孩子走远,拐进雷家所在的胡同。
王大爷这才碰了碰齐老的胳膊。
“你一路跟出来,到底看出什么了?”
齐老盯着那道高大背影,嘴唇动了两下。
“他的切工带着军气,上一个这样切菜的人,是在中南海后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