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一次检查是什么时候?”
“卫生室天天有人。”
“我问的是医院。”
雷国庆握方向盘的手换了位置。
“老爷子不肯去,车都叫过两回了,他见白大褂就骂。”
“谁陪他去过?”
“家里人都忙,我大哥出差,我单位事情多,媳妇还得管孩子。”
陈大炮摸出空烟斗,在膝盖上磕了一下。
“所以谁都没去。”
“陈叔,您刚到,不清楚家里情况。”
“老子是不清楚。”
烟斗又磕了一下。
“等见了你爹,老子一件件问清楚。”
吉普车拐进胡同口时,老莫坐上了后方一辆人力三轮。
他把毡帽压到眉骨,视线一直落在吉普车后窗。
车内的陈大炮抬起两根手指,在玻璃上轻敲两下。
老莫掏出两毛钱递给车夫。
“跟住前面那辆车。”
胡同深处探出一棵老梧桐,浓密的枝叶越过院墙。风吹过去,叶背成片翻白。
雷国庆按了两声喇叭。
车停在一扇油漆剥落的院门口。
“到了,都下来吧。”
雷国庆按灭发动机,先去搬后备厢里的藤箱。
院门开了半扇,门槛边堆着蜂窝煤,两件洗过的外套搭在晾衣绳上晒,袖子被风吹得来回扫动。
他低头看了眼青砖院。
“这是军干休所?”
“老院子。”雷国庆用胳膊顶开挡路的自行车,“北屋原先是首长住的,后来房子紧,东西厢又安置了几户工作人员家属。”
“咱家住北屋,旁边还有间耳房。”
一个系蓝布围裙的妇女端着搪瓷盆出来,朝他们看了两眼。
“国庆,这就是你爸等的海岛亲戚?”
“我爸的老战友。”
“难怪带这么多鱼,半条胡同都闻见了。”
妇女笑着让开路,盆里的脏水顺着青砖缝流到陈宁鞋边。
林玉莲将孩子抱起来,没让那双新布鞋沾水。
陈大炮扫过北屋门口。
一只药碗搁在窗台,碗沿结着褐色药渍,旁边的暖水瓶没有塞盖,瓶口冒不出半点热气。
“你爹呢?”
“在后院晒太阳。”
“人都病成这样了,还往外摆?”
“卫生室说多晒太阳,多通风。”
“晒太阳归晒太阳,谁让你们拿他给穿堂风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