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玉莲抽出手帕,给陈安擦去嘴边的油。
“爸,学校收的是学生,费用有标准。咱们不拿钱砸人。”
“老子没说砸。”
陈大炮将烟斗夹回指缝。
“有门槛,一道道问。有手续,一样样办。谁按规矩不收,咱认。谁拿几千块吓唬海边来的孩子,老子先问问他的课桌腿是不是镶了金。”
雷定远把碗搁到床头柜上。
“炮子,你少在我屋里吹牛。”
“老子吹没吹,你还不知道?”
“知道。你这辈子最大的毛病,就是有三分本事敢喊十分。”
“总比你有十分本事,饿得只剩三根骨头强。”
雷定远鼻腔里挤出一声,胸口起伏几下,没再咳。
雷国庆盯着那只空粥碗,想顶回去的话卡在舌根。老头半个月没吃下这么多东西。陈大炮才进门几个小时,硬是让他喝了大半碗。
门外传来脚步。
郭春霞领着一个提旧皮箱的中年人跨进门槛。
“周大夫来了。”
周大夫推了推黑框眼镜。
他先看见柜顶一排烤鸭,又看见坐在主位的陈大炮。那人胸前挂着勋章,膝头横着旱烟斗,半点让座的意思都没有。
“老首长今天怎么样?”
“粥喝了大半碗。”雷国庆迎上去,“周大夫,陈叔有张方子想问您。”
“什么方子?”
陈大炮从衣袋里取出那张药方,两根手指按平,朝桌对面一推。
“这个五字,是你写的?”
周大夫低头扫了一眼,没急着回答。他打开皮箱,取出老花镜换上,又把药方举到灯泡底下。
纸面来回转了两次。
他的呼吸停了一息。
“谁动过这张方子?”
“我在问你。”
陈大炮的手没离开桌面。
“枳实原来是三钱。这个五,是不是你亲手添的?”
“不是。”
周大夫把药方压回桌上。
“老首长切过半个胃,气弱,食少,还有反酸。我开枳实三钱,配白术、茯苓,已经压着量了。五钱连喝半个月,他扛不住。”
雷国庆往前一步。
“可药一直是卫生室抓的。”
“我只负责开方,药房照方称药。”
“家里谁知道药柜在哪儿?我媳妇每天拿回来的都是包好的药。”
“你冲我喊没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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