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浆稠要慢,手追着锅走,别让锅追着手走。”
王师傅把这几句话在嘴里念了一遍。
“下回来翠微楼,我给你打下手。”
“你是掌勺,给老子打什么下手?”
“灶前只认手艺。”
陈大炮提起纸包,走到门边又回过头。
“狮子头的冷水换成温水,别一次全加。”
王师傅用力点了一下头。
翠微楼外已经擦黑,街边自行车铃接连响过,公共电话亭前排着三个人。
周世昌跟出门,将一张写着号码的纸递来。
“这是我家电话,今晚十一点前,我给你回话。”
“别打雷家。”
“那怎么找你?”
“明早八点,我打过来。”
“你连我家住哪儿都不知道,就敢让我查公安案卷?”
“你若为一盘三不沾跑了,京城六爷这块招牌也不值钱。”
周世昌把纸塞进他掌心。
“姓陈的,你这张嘴比我的还刁。”
“你的嘴只会吃,老子的嘴能管锅。”
齐老站在台阶上,手捂着棉布包里的铜壶。
“你真要掺和那几间房?”
“房子后头有人命。”
“用不用我去雷家?”
“不用,你回去盯住六爷,别让他一高兴把胡同翻个底朝天。”
“你把我当什么人?”
“一个为吃能翻御膳旧谱的人。”
齐老还想追问,陈大炮已经穿过马路,排到电话亭后。
前面的人打了两通长途,投进去七枚硬币,玻璃门才空出来。
陈大炮拨通雷家号码。
听筒里响过一声,两声,三声。
第七声落下,那边才有人接起。
“喂,哪位?”
“美珍,是我。”
电话那头先传来瓷器碰地的脆响,随后是急促的脚步。
“陈叔,您在哪儿?”
“翠微楼,家里出什么事了?”
方美珍攥着电话线,吸气时带出断音。
“陈叔,你快回来,爸他又吐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