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硬压了回去。
“三十一年了。”雷定远开口。
“当年我没找你。两年前收到信号,我还是压着没动。你怪不怪?”
老周的拇指缓缓摩过他手背。
“怪你,我今天就不进这个门。”
雷定远鼻翼收紧了一下。
“找我,等于杀我。你守规矩,才让我活到今天。”
雷定远闭了一下眼。
“你进去的时候,我跟老张说过,这辈子不主动联络你。除非你自己放信号。”
“老张呢?”
雷定远没有回答。
灰工装男人的拇指停住了。
“六九年走的。”雷定远的声音像是从胸腔最底部翻上来的。“他暴露了一个角,蛇咬过来,他把那个角自己割了。”
灰工装男人的手猛地攥紧。
“老李?”
“七四年。”
灰工装男人垂下头。花白的头发在灯光下看得清每一根。
四个人。走了两个。剩下一个在蛇窝里活了三十一年,另一个靠在干休所的床上被人下毒。
雷定远把另一只手也覆了上来。三只手叠在一起,谁的骨头都在抖。
“现在不一样了。”雷定远的声音沉下去。“他们的网破了一半。”
他扭头看向窗边。
“剩下的。”
陈大炮转过身。灯光打在他脸上,眉骨投下一道硬影。
“炮子会收干净。”
灰工装男人抬起头,看了陈大炮一眼。
陈大炮没有接话。他走到桌边,把搪瓷缸里的凉水倒掉,重新倒了一杯温水,放到雷定远手边。
“先喝。”
雷定远接过搪瓷缸。
“你小子就会管老子。”
“活着才有资格嫌老子烦。”
陈大炮把杯盖扣好,重新站回窗口。
这一刻不属于他。
两个老兵之间三十一年的断裂与重合,不是任何人能插进去的。他能做的就是守在旁边,把门口的风挡住。
半个时辰过去了。
雷定远靠回枕上,胸口起伏比刚才快了一些。灰工装男人仍然坐在床边,手没有松开。
“该说正事了。”雷定远喘了口气。“孟家的网,你摸到了多少?”
灰工装男人从工装内兜里掏出一个巴掌大的油布包。
他掀开外层灰布。
防潮油纸贴在里面,四角折得严实。油纸退开后,露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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