棋子啪啪响着。
“他还在?”男人的声音从胸腔里挤出来。
“在。身体不太好。”
男人闭上眼。
阳光从门缝里斜进来,落在他的灰工装上。
布料洗得发白,肘部打了两块补丁,针脚是自己缝的。
二十多年的军人底子全埋在这身灰布底下。
每天走街串巷修暖气、换水管,跟胡同里的大妈大爷打招呼,笑起来露出一口黄牙,谁也看不出他曾经穿过军装、端过枪。
三十一年。
铜扣在掌心硌着骨头。他记得这枚扣子。
他走的那天,雷定远从军装上剪下来的。三刀刻三道槽,深浅不一,是他们四个人定的暗号。
四个人,活下来两个。
他以为只剩他自己了。
茶杯里的水凉透了。他才睁开眼。
“三十一年。”他说。“我以为他把我忘了。”
“这东西一直压在他枕头底下。”陈大炮看着他,“人能老,记性没烂。”
男人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低头看着掌心的铜扣,拇指一遍一遍摩过那三道槽。
“你是谁?”
“陈大炮。他的兵。”
“哪一年的兵?”
“六二年入伍,侦察连。”
男人打量着他。
“你不像当兵的。像做饭的。”
“两样都干。”
男人的嘴角抽了一下,像笑,又像是克制。
“老雷派你来?”
“他让我把你接回去。”
男人把铜扣放进灰工装的内兜里,用手掌把兜口压平。
“你知道我是谁?”
“零三一。”
男人的眼皮跳了一下。
这三个字他三十一年没听见人叫过。
在外面,他叫老周,修暖气的周师傅。
有本地的户口,有街道登记的临时工证,有邻居请他修水龙头时送的半瓶酱油。
零三一。那个代号已经像前世的东西了。
“他怎么找到我的?”
“窗台上半颗花生。”
男人的手在口袋里攥紧了铜扣。
他记得那颗花生。
两年前的冬天,他路过干休所送暖气配件,认出了北屋的窗户。他在窗台上放了一颗花生,剥开壳,咬掉半粒仁。
他以为没有人会记得这个暗号。
“他还记得?”
“你都没忘,他凭什么忘?”
男人垂下头,鼻翼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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