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收了两下。他把盖碗端到嘴边,茶水已经凉了,又原样放了回去。
“走吧。”陈大炮站起来。
“等一下。”男人没有动。他盯着陈大炮的脸。“你不只是来接人的。”
陈大炮坐回去。
“老雷要是只想见我,他自己坐着轮椅也能让人推到这条街上来。他派你过来,还给你铜扣。说明有大事要你办,而这件事需要我。”
陈大炮看着他的眼睛。茶馆的光线暗,但那双眼睛在阴影里亮得很。三十一年的皮壳底下,杀气还在。
“你说对了。”
“什么事?”
“后灶。”
男人的眉心皱了一下。
“国宴后灶三号位的主灶。”陈大炮把声音压到只有两个人之间能听见。“身份被人换过了。”
男人的手缓缓从口袋里抽出来。他的五指在桌面上一根一根摊开,像是在控制什么。
“换了多久?”
“至少十年。”
男人吸了一口气。气从鼻孔里进去,很久才出来。
“你带我去见老雷。”他站起来。灰工装的褶皱在他站直的一瞬间展平了大半,肩线撑了出来。修暖气的老周消失了。
陈大炮也站了起来。“先回答我一个问题。”
男人看着他。
“你在双头蛇的窝里待了三十一年。”陈大炮的旱烟斗握在掌心,指节收紧。“蛇头是谁?”
男人的嘴角抽动了一下。窗边下棋的老头拍了一下桌子喊了声“绝杀”,声音在茶馆里弹了一圈。
“不是一个人。”
陈大炮等着。
“是一个姓。”
灰工装男人走出茶馆门口。槐树下的老莫转过脸,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息,手已经摸到了袖口里的三棱军刺。
男人站在阳光里,脸上的深纹像是刀子刻的。
“孟。”
老莫的手指从刺柄上松开,又重新握紧。
陈大炮的旱烟斗停在唇边,半晌没有点火。
五线归一的那张桌子上,他用五根手指按住了五条线。
现在第六根线从三十一年的地底下钻了出来,接进了同一个名字。
孟。
做汤的姓孟。下令的姓孟。换脸的姓孟。潜灶的姓孟。
三十一年蛇窝深处盘踞的,还是姓孟。
日头正好翻过鼓楼的檐角,长影投下来,把三个人的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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