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吸停了半拍。
赵明远抽出信纸。纸上的钢笔字写得端正,笔力却已经不如从前,最后几个字微微发抖。
“齐福贵写得很清楚。那锅汤从头到尾由孟凡清守着。你当天只负责切萝卜花,手上全是萝卜汁,根本没碰过汤锅。”
陈大炮盯着那几行字。
“齐老爷子知道。”
他的声音哑了半个调。
“他一直知道。”
“他知道。但他保不下你。”赵明远把信纸推向陈大炮的方向。“因为下令辞退你的人,比他级别高。齐福贵当时去找过那人,被顶了回来。”
陈大炮的指腹压住膝盖,裤面被顶出一小块褶皱。
“对方怎么说?”
“说你是借调的,附件不全,退回原部队合乎手续。”
“附件是被人抽走的。”
赵明远点头。
“我后来复查过档案。你的借调附件确实存在过,入册时有登记编号。但等事故处理完,那份附件已经不在卷宗里了。”
书房里只剩杯碟轻碰的声音。
那天萝卜汁粘在手上,汤锅却扣到了他头上。
退回原部队的调令没有写原因,但每个人都知道是怎么回事。齐福贵在他走之前,只说了一句“刀带走”。
二十年过去,陈大炮才听懂。
刀还在,手艺还在,人总能回来。
“孟凡清当时怎么处理的?”
赵明远把信纸往前推了一寸。
“内部通报批评,扣半个月奖金。报告把汤里的工业碱定成他误用的清洗剂,瓶上标签已经脱落,责任归到操作疏忽。”
“我呢?”
“操作不规范,退回原部队。”
陈大炮扯了下嘴角,动作很轻,眼里的温度彻底沉下去。
“一个留用,一个退回。”
赵明远的声音压低了些。
“齐福贵后来拿着信去找过当年经手的人。对方说事情已经结案,翻案需要新证据,一封私信不足以改动处理结果。”
“齐老爷子的信,你收了二十年?”
“我收了,也查过。后来我退了。退下来以后,手里没章,能动的地方越来越少。”
陈大炮站起身。
“赵先生,最后一个问题。”
赵明远看着他。
“下令辞退我的人,现在还活着吗?”
“活着。”
“他姓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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