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刚才那句话没得到回答,今晚不会睡。”
陈大炮抬手熄了北屋大灯,只留煤炉边一盏罩着铁皮的灯。
“盯住他。西巷也加一双眼。”
夜里十点,周卫国从胡同口打来电话。
陈大炮穿着夹克赶到副食店,拿起搁在柜台上的听筒。
“批了?”
“局里同意并案。”
周卫国那边传来翻纸声。
“搜查令已经签发,刑侦两人,国保三人,经侦四人,明早五点集合。”
“西巷在撤。”
“有动静?”
“连着两晚没开灯。老孙今晚打过电话,问对方撤不撤。”
“那就提前。”
“搜查令原件还在值班副局长手里,我现在去取。最快凌晨四点到。”
“人给我放胡同外。”
“您不能先进去。”
“老子等你的纸。”
“陈师傅,证物转移时也别拦。跟住去向,沿途留记号。”
“这话不用你教。”
电话挂断后,陈大炮没有回院。
他走到胡同口棋摊旁,坐在王大爷白天常坐的木凳上。
夜风从棉夹克领口钻进去,远处传来火车进站的长鸣。
一点,西巷没有动静。
两点半,老莫从屋脊后退回来。
“门还是关着。”
“继续守。”
“你回去等令。”
“令会来,车未必等人。”
凌晨三点零七分,西巷方向传来两声铁门合页的轻响。
老莫伏下身,从墙根挪到巷口。
黑铁门后先伸出一根板车把手。
送煤人戴着雷锋帽,虎口缠了布,拖左脚的男人在后面扶车。
帆布盖住车斗,下面垒着两个方箱,其中一角顶出铜线圈的形状。
两人没说话,推出板车便往南走。
铁圈轮碾过石板,沿着胡同阴影一路靠墙。
老莫退到陈大炮身边。
“板车出来了,往南。”
“几个人?”
“两个。蜈蚣疤在前,拖左脚的在后。”
“车上有箱子。”
“追不追?”
陈大炮攥住旱烟斗,脚尖转向南边巷口。
“追,但别拦,看他们把东西送去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