递过去。
王大爷接碗的时候,手指在碗沿上磕了一下。
“先喝口汤。”陈大炮把碗往他手心里稳了稳。“您那院子,经侦已经保住了。”
王大爷捧着碗,两只手腕上的骨节突出来,皮肉松弛,青筋绕了好几道弯。打过仗的手,拿过枪的手,如今连一碗汤都端不稳。
“真保住了?”
“三十七份假遗嘱,全部扣下。谁也过不了户。”
屋里安静了几秒。
王大爷低头看碗里的汤,嘴唇抿了两回,抿出一层热气。他喝了一口,烫得呲了下牙。
“好喝。”他说了两个字,声音哑了。
旁边戴老花镜的老头放下碗。
“同志,我姓赵,住西院第二排。去年有人上门说要帮我们修房顶,测量的时候在后墙打了三个钉子。我当时以为是量尺寸用的。”
周卫国记下这句话。
拄拐的老头接上来。
“我家那个院子,前年换过一次门锁。换锁的人也是外面来的,说是房管局统一更换。新钥匙给了两把,我一直觉得多了一把说不清用途。”
陈大炮没有坐下。他站在门边,手里握着汤勺,听着这些六七十岁的老兵一个一个讲出来。
每一句话都是一条线,从不同的院子伸出来,汇向同一个方向。
刘处长终于开口了。
“陈同志,我代表干休所管理处,正式感谢您对老首长们的保护。”他站起身,腰板挺得比刚才直。“我会向上级汇报,申请对您的行为进行表彰。”
“不用。”
陈大炮打断他。
“表彰不急。老孙还在院里。”
刘处长的话卡在喉咙口。
“老孙?扫地的老孙?”
“他是这条线上的人。但现在不能动他。”
陈大炮端起自己那碗汤喝了一口。
“他背后还有一只手,我还没看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