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南麂岛上的风沾染上浓浓的肉香。
家家户户门口挂起红纸灯笼。
军民互助社的车间走廊下,一条条油润的腊肉、药熏海带干和风干海鱼挨排垂着,把整条走廊挂成了一面油亮亮的肉墙。
陈大炮在院子正中央架起一口能盛百斤油的特大铁锅。
门槛从早上起就没空过。
沈家村的渔民提着海鸭蛋,车间军嫂抱着晒干的番薯粉,公社干部也拎来两只自家养的老母鸡。
刘红梅系着大红围裙,手里挥着扫帚,嗓门从院里顶到院外。
“都排好队!桂花,把那袋红薯搬到西墙角去!那几只活鸡单拎出来,别把院子拉得臭烘烘的!”
桂花嫂累得满头大汗,手里拎着两只不断扑腾的大公鸡。
“红梅嫂,仓库都快顶到房梁了,还收啊?”
“先过秤,再登记。谁家送了什么,几斤几两,一笔都不许漏。”
“回头酥肉、炸带鱼、年糕,该回多少就回多少。谁也别想空手走。”
刘红梅把扫帚往地上一杵。
“先过秤,再登记。谁家送了什么,几斤几两,一笔都不许漏。”
“回头酥肉、炸带鱼、年糕,该回多少就回多少。谁也别想空手走。”
桂花嫂抹了把额头。
“人家是送年礼,又不是来换东西。”
“送年礼也得有来有往。”
刘红梅瞪她一眼。
“心意咱收,便宜咱不占。老爷子的规矩——嘴能拐弯,账不能!”
桂花嫂斜着眼看她。
“你刚才还说,送上门的鸡不要白不要。”
“老娘刚才忙糊涂了,不行?”
“行,你嗓门大,你说什么都行。”
院里顿时笑成一片。
刘红梅拿扫帚一指。
“笑完都来搭把手。谁敢只等着吃,年糕少切一寸!”
笑声更响了。
院子里热火朝天。
陈大炮把旧棉袄搭在椅背上,只穿一件洗得发白的旧马甲。汗水顺着肩背往下淌,右手握着一把加长铁钳。
油锅滚沸,白烟升腾。
他手腕一翻,裹着面糊的肉条在半空划过一道弧线,稳稳落进油锅,发出滋啦的爆响。
麻花、带鱼、酥肉一锅接一锅出炉,颜色全都匀得像拿尺子量过。肉香被热风托起来,顺着巷子飘出去老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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