夹起鲍片看了半天,又塞进自家孩子嘴里。
酒坛开到第三坛时,赵刚端着白瓷杯走到陈建锋身边。
两只酒杯轻轻一碰。
陈建锋仰头喝尽,木拐稳稳抵在脚边。
赵刚看着晒谷场上那些抱着红包、端着海碗的人,吐出一口酒气。
“建锋。”
“你爹真是个狠人。”
陈建锋侧头看他。
“又怎么了?”
赵刚抬起酒杯,往三口大锅和账房方向各点了一下。
“他硬生生用一口大铁锅和这几本账,把这座岛,从码头到车间,从沈家村到家属院,全被他拧到一根绳上了。”
赵刚端着空杯子,目光复杂。这老班长,打仗是把锋利的剔骨刀,收拢人心简直是个活阎王。
军心士气被他这么一搞,比军区开十次思想动员大会都管用。
“现在的南麂岛,已经是钢浇铁铸的堡垒。”赵刚又倒了一杯酒,“谁敢来碰,谁就得崩碎一口牙。”
陈建锋握住酒杯,没有立刻喝。
他看见父亲正蹲在柚木车旁,拿布巾给陈安擦嘴。
陈安不老实,胖手又往刀鞘上抓。
陈大炮一巴掌轻轻拍开。
嘴上骂得凶,手却把刀鞘往身后藏了藏。
“我爸说过。”
陈建锋收回目光。
“先把饭碗端稳。”
“碗稳了,人就不会散。”
日头渐渐往西偏。
酒过三巡。
陈大炮拎起酒坛,大步跨上空桌。
他脸上被酒气蒸出一层红,背脊仍挺得笔直。
他一手掐腰,一手举着装满白酒的大瓷碗。
晒谷场上的说笑声慢慢低下去。
哗啦——
第一碗酒浇在地上。
“敬死在南疆的兄弟!”
陈大炮重新倒满一碗。
转身迎着海。
哗啦。
第二碗酒被风吹散,落进码头方向。
“敬这片吃人的海!”
最后一碗。
陈大炮仰起脖子,一口喝干。
酒碗被他砸在桌前清出的空地上。
陈大炮抹过嘴。
“日落西山红霞飞。”
他粗犷破锣般的嗓音在海风中炸响。
下面的老兵最先站了起来。
李伟用仅剩的独臂端着碗,扯着嗓子大吼。
“战士打靶把营归,把营归!”
曲易瘸着腿爬上条凳,拿筷子敲着碗沿。
“胸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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