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里的灯熄了大半,只有仓库值班室还亮着。
老莫从码头方向回来,脚步轻得像猫。
他在院门口站了一会儿,确认四周没人,才走到灶房后窗。
陈大炮在里头刷锅。
老莫敲了两下窗框。
陈大炮没抬头。
“说。”
老莫从兜里掏出一张折了两折的纸条,递进窗户。
“老黄,下午三点十七分,码头电话亭。打了七分钟长途。”
陈大炮擦干手,接过纸条。
“区号多少?”
“省城。”
陈大炮把纸条塞进旱烟杆盒子里,盖上铜盖。
“还打得出去,说明线还没断。”
老莫靠在窗框上。
“抓不抓?”
陈大炮把锅倒扣在灶台上,拿抹布慢慢擦手。
“先让他打。”
老莫看着他。
陈大炮抬眼,望向码头那片黑海。
“鱼要进网,线得放长点。”
海风从窗缝钻进来。
灶膛里的火星暗了暗。
陈大炮拿起旱烟杆,往鞋底磕了一下。
“明天起,托娃屋加一道门闩。”
老莫点头。
“我守后墙。”
“嗯。”
陈大炮把烟杆插回腰后。
“娃有饭吃,厂子有冰出。”
他转身看向三号仓。
“谁想伸手,就让他试试南麂岛的刀快不快。”